阳光透过天窗斜斜照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与淡淡的松香,静谧而美好。
张志和看着墨莹垂首核对字迹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心头的悸动再也按捺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轻声问道:“墨姑娘,有一事,我心中揣度了许久,不知当问不当问。”
墨莹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疑惑:“张部长但说无妨。”
张志和的目光灼灼,紧紧锁住她的眼睛,鼓足勇气道:“墨姑娘才貌双全,性情温婉,不知……不知你可曾被许配人家?”
这话一出,屋内瞬间陷入死寂。
墨莹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一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错愕,仿佛没听清他的话一般,怔怔地看着张志和。
她懵了,彻底懵了。
这是闹哪出?
张志和是摄政王亲自任命的军中文化宣传部部长,两人不过是因公务往来了几日,怎么突然就问起了她的婚事?
墨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腕上那只不起眼的墨玉镯,那是安倍山送她的,虽不张扬,却是两人之间隐秘的羁绊。
她可是摄政王的女人,这件事虽未明着昭告天下,但在朝堂核心圈子里,早已是心照不宣的事实。
张志和身为朝中官员,怎么会不知道?
难道是他太过专注于扫盲之事,竟对此事毫无耳闻?
还是说,他是故意为之?
墨莹心中念头百转,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她看着张志和眼中满是期待与紧张的神色,知道他并非恶意,只是一时糊涂罢了。
若是直接点明自己与摄政王的关系,未免太过张扬。
也会让张志和下不来台,日后两人还要共事,闹僵了对军中扫盲之事也不利。
她定了定神,脸上缓缓绽开一抹温和却带着疏离的浅笑,语气委婉而坚定:“张部长谬赞了。莹不过是一介工坊副署,谈不上什么才貌双全。至于婚事……”
她微微垂下眼帘,避开张志和的目光,“早已心有所属,只是此事尚属私事,未曾对外宣扬罢了。”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张志和,语气诚恳:“多谢张部长青睐,只是缘分天定,强求不得。“
“如今军中扫盲之事要紧,莹只想专心做好分内之事,不辜负摄政王的信任,也不辜负张部长的托付。”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已有归属,又没有点破具体是谁,给足了张志和面子,同时也隐晦地提醒他,两人之间唯有公务,不应有其他念想。
张志和脸上的期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落与尴尬。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时语塞,只觉得脸颊发烫,手脚都有些无处安放。
他没想到墨莹竟早已心有所属,更没想到自己的贸然发问会让场面变得如此难堪。
“是……是我唐突了。”
他连忙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墨姑娘勿怪,我只是……只是一时糊涂,才说出这般失礼的话。”
墨莹见他这般模样,心中也不忍,便缓和了语气:“张部长不必介怀,我知晓你并无恶意。眼下课本即将定稿,笔墨也已开始量产,我们还是专注于正事吧,莫要因这些私事耽误了军国大事。”
“是,是!”
张志和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强迫自己收回心神,将目光重新投向案上的课本清样。
只是指尖却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心中那点刚刚萌芽的情愫,瞬间被冷水浇灭,只剩下无尽的懊悔与难堪。
而墨莹看着他略显狼狈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她抬手摩挲着腕上的墨玉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摄政王的女人,这个身份注定了她的一生不会平凡,也注定了她不能像寻常女子那般自由选择。
只是没想到,竟会在这种情况下,被人当众问及婚事,真是让人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