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快步走回大理寺，脸上已然没了往日的温和，只剩下冷硬。

见到等候在一旁的大理寺卿韦见素，他怒目圆瞪，语气冰冷地命令道：“把卑路斯带出来，严加审讯！”

“不管用什么法子，都要撬开他的嘴，问出他背后的同党是谁，还有没有其他刺杀计划！狠狠审，不用手下留情！”

“是！史将军！”

韦见素见状，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躬身应下，转身快步朝着天牢深处走去。

史向明不愿再待在这阴暗潮湿、弥漫着腐朽气息的地方，也跟着转身离开了大理寺。

马车行驶在空寂的长安街巷，夜色浓稠如墨，唯有车帘外的灯笼微光勉强照亮前路。

他靠在车壁上，闭上双眼，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安倍山的提醒与露易丝平静的脸庞，心中的矛盾与痛苦愈发强烈。

而此时的大理寺天牢中，酷刑已然开始。

韦见素按照史向明的吩咐，动用了各种残酷的刑具。

那些听都没听说过的酷刑，一样样往卑路斯身上招呼。

那些闻所未闻的刑具，一件件在他身上大显神威。

烙铁灼烧皮肉的焦糊味、铁链抽打骨骼的闷响、卑路斯压抑的痛哼声，交织在一起。

在阴暗的天牢中回荡，令人不寒而栗。

卑路斯被牢牢绑在刑架上，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浑身布满了狰狞的伤口，皮肉翻卷，惨不忍睹。

每一次酷刑落下，都让他痛不欲生，意识在清醒与模糊之间反复拉扯。

可即便承受着这般非人的折磨，他眼中依旧透着倔强与怨毒，紧咬着牙关，始终不肯吐露半个字。

他心里清楚，自己一旦松口，不仅妹妹露易丝会身败名裂、性命不保，就连那位楼兰遗孤也会被牵连，所有的谋划都会付诸东流。

与其供出同党，落得个满盘皆输、人人唾弃的下场，不如一死了之，既能保全同伴，也能免去这无尽的折磨。

就在狱卒再次举起烙铁，准备朝他身上烫去时，卑路斯突然猛地用力，牙齿狠狠咬向自己的舌尖。

“咔嚓”一声轻响，鲜血瞬间从他嘴角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衫。

他眼中闪过一丝解脱，随即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狱卒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探查，发现卑路斯已然气绝，连忙慌慌张张地跑出去向韦见素禀报。

韦见素听闻卑路斯咬舌自尽，心中一沉，连忙赶到刑房查看，确认无误后，只能无奈地派人将此事禀报给安倍山与史向明。

一场精心策划的刺杀，一场紧锣密鼓的围剿，最终以卑路斯的自尽落下帷幕。

没有惊天动地的收尾，也没有牵扯出幕后全部势力。

一切都如同从未发生过一般，悄无声息地隐入深夜。

长安的街巷重归沉寂，唯有巡夜士兵的脚步声偶尔掠过，而暗处的暗流，从未停止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