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易丝听着他冷淡的语气,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是肩膀依旧微微耸动,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与警惕。
她清楚,史向明心中已然起疑,今日的哭闹,不过是暂时稳住他的权宜之计,往后行事,必须更加谨慎,绝不能再留下任何把柄。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的书房内,暖炉烧得正旺,炭火噼啪作响,驱散了冬日的寒凉。
安倍山听闻卑路斯咬舌自尽的消息后,非但没有半分恼怒。
反而端着茶杯,淡淡笑了起来,语气中满是讥讽:“一个身在异乡的异客,一个亡了国的所谓王子,一个寄人篱下的小人物,竟然敢对我这万万人之上的摄政王行刺杀之举。”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案几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对着身旁的大理寺卿韦见素打趣道:“这便应了那句俗语,没脑子的妈妈给没脑子开门,没脑子到家了。”
“自寻死路,也省得本王再费心思审问,倒干净。”
韦见素躬身附和道:“王爷所言极是。此等逆贼,本就不配活在世上,自尽倒是省了我大理寺不少功夫。”
“只是未能从他口中审出同党,终究是个遗憾,恐难彻底根除隐患。”
“无妨。”
安倍山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卑路斯虽死,但其背后的势力定然还在长安潜伏。”
“本王已命人加大排查力度,尤其是与波斯、大食有关的异域人士,早晚能将他们揪出来。”
“眼下,倒是吐蕃与回纥使团的事更值得斟酌。”
两人正闲聊间,门外传来内侍恭敬的通报声:“王爷,鸿胪寺卿杜绹大人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让他进来。”
安倍山抬了抬手,语气平淡。
他心中已然猜到几分杜绹的来意,想必是吐蕃与回纥使团的贡物清点完毕,特来请示回礼事宜。
杜绹快步走进书房,一身朝服规整,躬身行礼时衣料摩擦发出轻响:“属下参见王爷。”
“起来吧。”
安倍山示意他落座,抬手示意内侍奉茶,开门见山道,“杜大人此刻前来,可是那吐蕃与回纥的使团已然安置妥当了?”
杜绹起身谢座,双手置于膝上,恭敬地回道:“禀王爷,两国使团共计一百二十八人,属下已按规制将他们安置在鸿胪寺驿馆,食宿一应俱全,仆从也分派妥当。”
“至于他们带来的牛羊,属下也按优劣分置。”
“上等牛羊留在长安,供宫廷与王公贵族取用。”
“其余则按数量遣置到周边州县,交由地方官妥善看管饲养,确保万无一失,不违礼制。”
安倍山微微颔首,心中暗自思忖。
他穿越前研习史书,深知大唐对于贡物的安置管理极为细致严苛,就拿贡马来说,便有“上马送京师,余量其众寡,并遣使送之”的明确规制,等级分明,不容错漏。
他目光落在杜绹身上,想起鸿胪寺对贡物估价、回赠的固有流程,已然笃定杜绹此次前来,正是为了回礼方案请示决断。
不等杜绹开口,安倍山便率先说道:“杜大人,想来鸿胪寺已然对此次两国使团带来的贡物,完成了清点与初步估价吧?不必拘谨,有话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