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行来,风雪渐渐停歇,云层被晚风拨开一角。
夕阳的余晖穿透云层倾泻而下,将巍峨的长安城墙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砖瓦上的积雪反射着细碎的金光,竟生出几分静谧的暖意。
暖轿缓缓驶入皇宫朱红色的大门,穿过雕梁画栋的层层庭院,脚下的青石板路渐渐褪去积雪,只余下零星水渍。
最终,暖轿停在了专为设宴准备的凝香暖阁外。
暖阁早已被打理得妥帖周全,四面墙壁悬挂着绣着山水纹样的锦帘。
角落处立着四尊鎏金铜炉,内里炭火熊熊燃烧,将整个阁楼烘得暖意融融,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温暖的炭火气与淡淡的熏香。
正中的紫檀木长桌上摆满了珍馐佳肴,既有中原特色的琥珀莲子、樱桃肉、醋溜鱼,也有特意为二人准备的西域风味。
烤得外焦里嫩的羔羊腿、撒着香料的馕饼、醇厚的奶羹,杯盏皆是剔透的琉璃制品,碗筷整齐摆放,几名侍女垂首侍立在廊下,大气不敢出,只等主人入席。
安倍山率先牵着墨莹的手走下暖轿,指尖轻轻为她拢了拢微乱的鬓发,随后转身对着另一顶暖轿笑道:“二位姑娘,到宫里了。快请入内,尝尝宫里厨子的手艺,也好驱散这一身寒气。”
轿帘被侍从轻轻掀开,迪丽娜扎率先走了下来。
她身着的月白色皮裘上还沾着零星雪点,与周身暖阁的雅致相映,身姿纤细而挺拔,宛如雪地里绽放的寒莲。
那双狭长的眼眸微微流转,不动声色地将暖阁内外的布局、廊下的侍从与暗处潜藏的守卫尽收眼底,心中暗自盘算着皇宫的戒备强度,对安倍山的势力又多了几分忌惮。
孟紫奕紧随其后,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依旧带着几分局促。
她穿着深青色皮裘,头埋得略低,不敢四处张望,只紧紧跟在迪丽娜扎身侧,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寻得几分安全感,眼底的慌乱虽已褪去些许,却仍残留着对未知的忐忑。
迪丽娜扎微微躬身,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赞叹,声音轻柔婉转:“皇宫中雅致非凡,雕梁画栋间尽是气派,果然名不虚传。”
她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暖阁门窗,实则早已将守卫的站位记在心中,面上却依旧从容优雅,无半分破绽。
“姑娘过奖了。”
安倍山侧身引路,做了个请的手势,“不过是些寻常布置,快请入内吧,菜肴再不吃,可就辜负了厨子的心意。”
众人一同走入暖阁,暖意瞬间裹挟而来,将身上残存的寒气尽数驱散。
安倍山请迪丽娜扎与孟紫奕坐在左侧客座,自己则与墨莹坐在主位,侍女们立刻上前,提着银壶为众人斟上温热的西域葡萄酿。
酒液清澈透亮,盛在琉璃杯中泛着淡淡的琥珀光,醇厚的果香与酒香交织在一起,萦绕鼻尖。
安倍山端起酒杯,手腕微抬,眼底带着几分东道主的热忱,笑道:“今日能与二位姑娘在旷野偶遇,也算一桩难得的美事。本王敬二位一杯,权当为二位接风洗尘,也为方才亲卫的惊扰赔个不是。”
说罢,他抬手将酒杯凑到唇边,浅酌一口,姿态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