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二娘猛地握住腰间短剑,冰凉的铁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指节微微凸起。
她抬眼望向露易丝,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凛冽冷光,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剑是死的,人是活的。燧发枪虽快,却有装填间隙,我的剑,能在那间隙之间,取他性命。”
这份自信,绝非狂妄。
是数十年日夜练剑、剑与人合的沉淀,是刀尖舔血多年的底气,更是此刻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清楚刺杀摄政王安倍山的风险,可桌上金灿灿的金锭,像一道无法抗拒的枷锁,锁住了她对安稳生活的渴望,也逼她重拾了当年的狠厉。
露易丝闻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赞许,她没有再多说,转身抬手推开暗门,身影一晃便融入了后台的阴影之中,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叮嘱,在寂静的暗室内回荡:“记住你的话,事成之后,我兑现承诺,若失手,后果自负。”
暗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只剩烛火在风里轻轻跳动,将李十二娘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扭曲变幻。
她独自伫立在原地,目光在桌上的金锭与腰间的短剑之间来回游走,脸上神色复杂难辨。
有对安稳日子的眷恋,有对杀人勾当的抵触,更有对重金诱惑的妥协。
从此刻起,那个在京歌坊舞剑的温婉姬人,便多了一层夺命杀手的身份,她的安稳岁月,彻底画上了句号。
她缓步走到桌边,伸手触碰了一下沉甸甸的金锭,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她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她将金锭快速收进怀中,又仔细擦拭了桌上的痕迹,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整理好衣襟,再抬眼时,眼底的复杂已被平静掩盖,仿佛方才那场关乎生死的交易从未发生过。
随后,她推开暗门,从容地融入了后台往来的侍女之中。
与此同时,皇宫议事厅内,烛火通明却透着几分压抑。
安倍山正听着第二名暗桩的汇报,当得知京歌坊后台藏有暗室,且有神秘异域女子出入时,他眉头皱得更紧,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动,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声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盯紧那暗室,日夜值守,务必查清那异域女子的身份、来历,还有她与李十二娘的关联。”
安倍山的声音沉凝如冰,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寒光,“另外,密切关注李十二娘的动向,她的一言一行、往来之人,都要如实禀报,不得有半分疏漏。”
“属下遵命!”暗桩躬身应下,转身快步退去。
议事厅内重归寂静,安倍山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隐隐不安。
迪丽娜扎的反常、京歌坊的暗室、神秘的异域女子、形迹可疑的李十二娘,所有线索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悄然向他收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场针对自己的阴谋,已在暗中悄然涌动,只是此刻,他还未摸清这张网的幕后黑手,只能按兵不动,静待对方露出马脚。
一夜无话,次日天刚蒙蒙亮,皇宫内便已一片肃静。
晨雾尚未散去,青砖地面上还凝着薄薄的霜花,回纥与吐蕃的使团便已早早抵达宫门外,列队等候觐见。
回纥使者代表句录莫贺与骨力裴罗身着厚重的兽皮长袍,身姿魁梧,脸上带着草原民族的粗犷与桀骜。
吐蕃使者代表赞普牟尼则身着吐蕃特色的锦袍,头戴毡帽,眉眼间透着高原民族的凛冽与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