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在白雅小姐家族的办事处待过，虽然家族不在了，但这个通告意味着像白雅小姐这样为进步事业做出贡献的原家族成员其合法权益是会得到承认和一定保障的，这也算是一点告慰吧。”

小石头看着那则小小的通告，抿了抿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聊着，送着，不知不觉鼓鼓囊囊的报袋渐渐瘪了下去。

烈焰马老火的步子依旧轻快，甚至偶尔会打个响鼻，催促一下聊得投入的两人。

野原市的早晨彻底苏醒了。街道上行人多了起来，有匆匆赶去工厂或学校的工人学生，有提着菜篮的主妇，有在街心公园晨练的老人和他们的精灵。

公交车（有些由重泥挽马牵引，有些则是安装了特殊稳定器的自爆磁怪在提供磁悬浮动力）平稳地驶过。

路边的小吃摊热气腾腾，摊主一边忙活，一边和停在肩上的电电虫或稚山雀说话，几个孩子追着一只滚动的橡实果跑过，发出欢快的笑声。

一切都充满了勃勃生机，秩序井然，却又洋溢着一种自由、温暖的活力。

这与小石头记忆中城都那些等级森严、气氛压抑的城市截然不同。

“快送完了。”

建太看了看只剩下寥寥几份报纸的袋子，又看了看前面一条更加清静、绿树成荫的街道

“最后这几家在梧桐街，那边环境好，住的人…嗯，也不太一样。”

他驱策着烈焰马拐进梧桐街。这里的房屋间距更宽，多是带有小院的二层或三层建筑，设计雅致，庭院里往往种着精心打理的花草树木，偶尔能看到莲叶童子在小水池里吐着泡泡，或者百合根娃娃在阳光下舒展叶片。

建太的送报动作越发仔细轻缓，投递时几乎不发出声音。他甚至会对着某户人家门口趴着晒太阳的卡蒂狗或伊布，做出一个“嘘”的手势。

终于，他们来到了梧桐街尽头，一栋看起来并不特别起眼、但庭院格外宽敞整洁的房子前。院子没有高高的围墙，只有低矮的栅栏，爬满了青藤和盛开的小花，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树，树下放着石桌石凳。此刻静悄悄的。

建太从报袋里取出最后一份，也是最厚实的一份报纸，仔细地卷好，他没有像之前那样靠近门扉，而是在栅栏外稍稍驻留。

他回过头，对着小石头，把手指竖在嘴唇前，做了个极其严肃的“噤声”手势，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一种难以言说的激动。

然后，他用几乎耳语般的声音，极其郑重地说道：

“小石头，记住这里。这条街，特别是这户人家，送报的时候动作一定要最轻，绝对不能喧哗，不能多看，更不能打扰。”

小石头被他凝重的态度感染，连忙屏住呼吸，睁大眼睛看着那栋房子，紧张地点点头。

建太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以最轻柔最准确的动作，将那份卷好的报纸稳稳地投进了栅栏门上的投报箱里。

报纸落入箱底，发出一声轻微的“噗”。

几乎同时，院子里那棵大树的枝叶，似乎无风自动，轻轻摇曳了一下，二楼的某个窗户，窗帘微微晃动，仿佛有人刚刚向外观望，又悄然退去。

建太如同完成了某种神圣的仪式，缓缓吐出一口气，对着房子微微颔首，然后才示意烈焰马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

一直走出梧桐街，回到主路上，建太才仿佛重新活了过来，肩膀松弛下来。

小石头忍不住，极其小声地问：“建太哥……那、那里是……？”

建太没有直接回答，他望着前方冉冉升起的朝阳，阳光洒在他黝黑而充满朝气的脸上，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充满了希望、信念，还有一种深深的归属感。

“那里啊”

他轻声说，像是在回答小石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那里住着的是让这一切改变成为可能的人，是让报纸上那些好消息变成现实的人，也是需要我们所有人用努力和安宁去守护的，黎明本身。”

他拍了拍小石头的后背，声音恢复了平时的爽朗

“走吧，小石头！送完报了，回去吃早饭，然后你去夜校，我再去队里安排下午的派件，新的一天又是为更好的明天努力的一天！”

“嗯！”小石头用力点头，回头又望了一眼梧桐街的方向，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和对未来的憧憬。

烈焰马老火欢快地嘶鸣一声，加快了脚步，向着配送站的方向小跑而去，蹄声清脆，融入野原市充满希望的新一天晨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