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崩坏”四个字,像是一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瞬间在所有人心头激起了惊涛骇浪!
不少人脸色骤变,连一直抱持着怀疑和轻蔑态度的梨花,瞳孔也猛地收缩了一下。
大吾,这位一直安静坐着,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一枚钥石的前冠军、顶级考古学者与实业家猛地抬起了头,他眼眸中第一次在此次会议上,露出了极度震惊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世界崩坏”意味着什么!
从古代遗迹的残破壁画和泥板文中,从得文公司秘密资助的、关于世界本源与神兽权柄的深度研究中,从大木博士近半年来私下与他交流、忧心忡忡提出的“世界能量失衡假说”中大吾比在场绝大多数人都更清楚这个世界的真相与危机”。
这个世界由传说中至高无上的创世神阿尔宙斯创造,并将维系世界的各项权柄赋予了不同的传说宝可梦,它们从世界中汲取赖以存在和行使权柄的能量,同时也通过自身的循环与规则,将能量回馈、修补世界,维持着一种精妙而脆弱的动态平衡。
但近几十年来,这种平衡被打破了,而且倾斜得越来越严重。
神兽们回馈世界的能量并未明显减少,但它们从世界中汲取能量,却变得越来越困难。
原因?看看这个世界吧:森林被砍伐,河流被污染,矿脉被过度开采,无数精灵流离失所甚至被捕猎贩卖,底层人类在压迫和贫困中挣扎绝望……
整个世界,从自然到社会,都充满了凋敝与负面的气息,这样的世界如何能提供充沛、纯净的本源能量?
大木博士的假说认为,如果这种情况持续恶化,世界的“负熵”将跌破临界点,可能导致维系世界的底层规则崩溃,引发不可预测的崩坏事件。
轻则生态彻底毁灭,重则阿尔宙斯或许会启动某种“重启”机制,如同古代那些一夜之间消失的辉煌文明一样,将一切推倒重来。
这是只有极少数站在知识、力量与权力巅峰的人,才能接触和理解的终极恐怖。
可是迪诺奥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
他知道多少?
他想干什么?
大吾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看着烟雾缭绕后面容模糊的迪诺奥,第一次对这个看似疯狂的男人,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恐惧与疑惑的警惕。
难道联盟真的掌握着某种足以影响、甚至威胁到世界平衡的武器?某种能够以世界崩坏为筹码,逼迫火箭队和归途不得不应战的终极手段?
大吾的父亲,得文公司的前任社长,曾经在一次极其秘密的父子谈话中隐晦地提及过,联盟最高层或许掌握着一件连得文公司都无法窥探其全貌的古代遗产,一件据说拥有平息世界或引发灾厄双重可能的“大杀器”。
它的存在,只有历届联盟首席,以及极少数被选中的守护者知晓。
这难道就是迪诺奥的底牌?
这就是他疯狂计划的真正核心?
大吾想不明白其中的具体逻辑,但他能感觉到迪诺奥没有在虚张声势,那平淡语气下隐藏的,是一种同归于尽般的疯狂决意。
大厅里陷入了更长久的、更加压抑的沉默,每一位天王和冠军都在消化这惊人的信息,思考其中的真伪与后果,原本的质疑和轻蔑,大多被凝重和深深的忧虑取代。
迪诺奥不再解释更多,他掐灭了只抽了几口的香烟,看着那点红光在烟灰缸里彻底熄灭。
“命令已经下达,各部已在秘密调动。
诸位,请尽快返回各自岗位,整合力量,等待最终的作战指令。”
他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这场战争无关个人荣辱,甚至可能也无关联盟存续,但它关乎很多东西。
请诸位,慎重以待。”
这场不能称之为“会议”的紧急召集,就在这种沉重、迷茫、暗藏惊涛骇浪的气氛中,仓促结束了。
天王和冠军们沉默地鱼贯而出,每个人脸上都笼罩着一层阴霾,心思各异。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两条内容几乎相同、却通过不同绝密渠道送出的紧急情报几乎同时跨越了漫长的距离,抵达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地方。
关东地区,火箭队某秘密基地。
坂木正慵懒地靠在一张宽大的皮质沙发上,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一只蜷缩在他膝头打盹的猫老大,光滑的皮毛在他指尖流淌。
他闭着眼睛,似乎在养神,又似乎在思考,房间里回荡着轻柔的古典音乐,掩盖了基地深处各种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
在他身后不远的落地窗边,小女孩星星正和几只可爱的精灵(包括她的萌虻和坂木特意给她找的皮丘)玩耍,发出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为这间充满权力与冷硬气息的房间带来一丝不合时宜的温暖。
一名身着黑色西装、面色冷峻的干部无声地走进来,将一份没有任何标识的加密文件轻轻放在沙发旁的矮几上,然后躬身退下。
坂木睁开了眼睛。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眼眸中,没有被打扰的不悦,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他停止了抚摸猫老大的动作,拿起文件,拆开。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
片刻后,他放下文件,重新靠回沙发,但那双眼睛已经微微眯起,里面闪过一丝锐利如刀锋的光芒。
“调动全部剩余力量,放弃大部分守备力量,只为在金黄市打一场决战?”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迪诺奥终于被逼到要梭哈了吗?这不像他的风格或者说,这才是他被逼到绝境后,真正的风格?”
他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
“以世界崩坏为威胁,逼我和林真不得不应战?”
坂木眼中的玩味渐渐被冰冷的算计取代,“他知道了什么?还是他手里真的有能撬动世界平衡的东西?”
他转头,看向窗外。夕阳已完全沉没,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暗红,如同凝固的血痕,星星和精灵们的笑声隐约传来。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