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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的这个评估方法，用的是替代成本法和意愿调查法相结合。”

“但替代成本法，不同的人算出来的结果能差好几倍。”

“意愿调查法就更别说了，调查的是老百姓愿意为生态掏多少钱，这玩意儿太主观了，根本不能作为决策依据。”

“此外，三湖的水域、湖滨带、周边的林地，权属归谁？”

“是归水利部门管，还是归林业部门管，还是归地方政府管？”

“如果生态绿票要发行，生态价值要量化，那这个‘生态价值’对应的资产，到底是谁的？”

“是国家的，是集体的，还是企业的？”

“这涉及到生态资源的确权和收益分配问题。”

“如果生态绿票真的发行了，企业认购了，钱进了财政的口袋。”

“但湖边的林地是林业局在管，水域是水利局在管，土地是国土局在管。”

“收益怎么分？责任怎么担？”

“出了问题，是找发改委，还是找我们林业局？”

“那我们在会上的意见是——”

“暂缓，建议进一步论证。”

“生态资源权属认定不清，生态价值评估标准尚未建立，方案缺乏上位法支撑。”

……

中枢银行。

众领导接到办公厅的通知和生态绿票的方案，也坐不住了。

“各位，国内有类似的案例吗？”

“国内目前没有类似的案例，江浙那边有过排污权交易的试点，但那是企业之间的交易，不是政府主导发行的。”

“这个生态绿票，本质上更接近一种地方性的生态债券。”

“地方债……”

“如果这个绿票最终被定性为地方政府变相举债，那就涉及到了地方债务管理的红线。”

“按照现行规定，地方政府举债必须通过省级政府发行债券，而且必须纳入预算管理。”

“玉城一个地级市，根本不具备独立发债的资格。”

“两天之后的会，我们就提三点意见。”

“第一，生态绿票的金融属性需要央行和银监会联合认定，玉城不能自行定性。”

“第二，如果绿票涉及资金归集和收益分配，必须纳入金融监管体系，不能游离在外。”

“第三，建议在金融监管框架未建立之前，暂缓方案推进。”

……

环境部。

这边，气氛反而比其他部门要缓和一些。

“其实，这个方案在我们这边，反而没那么难办。”

“生态补偿机制是国家‘十一五’规划鼓励的方向，环境部之前也发过文，鼓励地方探索。”

“玉城搞的这个生态绿票，本质上就是生态补偿机制的一种市场化探索，大方向上跟我们的政策导向是一致的。”

“但问题在于，这个方案涉及的范围太广了。”

“环保只是其中一环，还涉及财政、金融、税收、林业……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会影响全局。”

“我们环境部一家，扛不住这个责任。”

“我们的态度是：支持探索，但要求方案进一步细化，明确环境监管责任和资金使用监管机制。”

“我们不反对，也不主动推动。”

“到时候在会上，看看其他部门怎么说，我们再定调。”

几家关键核心部门，几乎清一色都是“反对”。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还在龙都等待参会的钟浩然和高燃，已经听到了各部门传出的风声。

钟浩然蹙眉，看着高燃：“如何，还有信心吗？”

高燃微笑道：“钟书记，我遇到过比现在更难的情况，我依然有信心！”

钟浩然一笑，他刚想说话，省委办公厅打电话过来了。

“钟书记，玉城发生了重大舆情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