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叔不敢耽搁,立刻抄起电话,指尖飞快拨号。铃声刚响几下,那边接通了。他二话不说把手机递过去,曹雁君一把夺过,深吸一口气,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才勉强稳住嗓音,冷声质问:
“赵金虎,你给我一个说法!今早你在媒体前宣布加入东星,到底什么意思?你要跟长乐社作对?你真敢站到我们对面?!”
电话那头,沉默如深渊。
足足五秒,七秒……直到呼吸都快凝滞时,一道低哑、沉重的声音缓缓传来,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与歉疚:
“对不起。”
三个字,像三把钝刀,一刀刀剜在心头。
曹雁君瞳孔一缩,猛地攥紧手机,声音陡然拔高:“你说什么?!赵金虎,你是认真的?我曹雁君看错你了?你居然会为了我弟弟的事报复我?!”
“君姐。”赵金虎终于开口,语气沉得能滴出水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赵金虎恩怨分明,曹世杰欠的账,我只会找他自己算,绝不会牵连到你。”
顿了顿,他的声音更低了,近乎耳语,却又字字如锤:
“但我必须加入东星……他们开的条件,我没法拒绝。君姐,对不住,我说到这儿了——挂了。”
“嘟……嘟……嘟……”
忙音响起的瞬间,曹雁君整个人僵在原地。
下一秒——
“啪!”手机被她怒掷于地,屏幕当场炸裂,碎片飞溅。她双拳紧握,指节泛白,嘎吱作响,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
“该死的东星!!”
……
从此刻起,九龙城寨的中心街,彻底沦为修罗场。
曾经喧闹拥挤的街道,如今死寂如墓。商铺关门闭户,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连猫狗都不敢露头。白天静得吓人,夜里却杀声骤起,刀光闪动,血洒街角。
这里本就是法外之地,没有警察敢踏足一步。往日所谓的“秩序”,不过是长乐社用拳头打出来的假象。江湖老油条谁不知道?能不动手就不动手,能谈钱绝不拼命。可一旦桌上谈崩,那就只能让刀说了算。
而今,东星来了。
他们不讲情面,不守规矩,直接掀桌子开战。短短数日,冲突十余起,街头巷尾已见数具尸体。长乐社节节败退,地盘不断缩水,人心动摇。
东星势大,人多枪狠,步步紧逼;长乐社孤立无援,防线摇摇欲坠。
胜负未定,但血腥味早已弥漫全寨。
居民们蜷缩在家,祈祷这场浩劫早点结束。可谁都明白——
这才刚开始。
半夜的九龙城寨,本该是灯火如昼、人声鼎沸的修罗场。往常这时候,街头巷尾都翻腾着酒气、骰子声和女人的笑声,比白昼还热闹三分。可今夜不同——东星和长乐社的火并像一场瘟疫,把整片城寨染得死气沉沉。唯独中心区的羊街,还勉强吊着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