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黑色商务车如同幽灵般从拐弯处滑出,轮胎轻咬地面,稳稳停在路边。车未熄火,反光镜冷冽如刀,瞬间吸引了整条街的目光。
“哎哟,这是谁来了?大老板巡街?”
“穿西装戴墨镜,哪来的黑道探花?”
“别瞎猜,说不定是长乐社的人……最近东星势头猛得很咧。”
街坊们挤在门口探头探脑,议论纷纷。这条老街消息比网速还快,风吹草动都能翻出三丈浪。
车门“咔”地推开。
先下来的是个壮汉,一身剪裁精良的西装硬是被撑出鼓胀的轮廓,肩宽背厚,走路时肌肉在衣料下滚动,像一头披着人皮的猎豹。另一个紧随其后,懒散得多——衬衫敞着领口,露出布满旧疤的胸膛,袖子卷到手肘,金链子压在锁骨上,一步三晃,眼神却毒得能剜人骨头。
正是飞机与乌鸦。
飞机捏着赵金虎给的纸条,扫了眼地址,又抬头确认了一番,嗓音低沉:“就是这儿。”
乌鸦叼起根烟,没点,只含在嘴里冷笑一声:“走呗,瞧瞧那个传说中的高手,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
两人并肩朝小店走去,步伐不急,却自带一股压迫感,仿佛整条街的空气都被踩沉了几寸。
张天志早在他们下车那一刻就察觉了异样。目光如鹰,始终锁着那两道身影。
张峰倒是没看出危险,反而兴奋地拽了拽父亲的衣角:“爸爸!来客人啦!穿得这么贵气,肯定是大客户!咱们店今天要开张红运咯!”
说完,小家伙一溜烟跑回店里,搬出个小板凳,“噔噔噔”垫脚站上去,踮着脚尖努力把脑袋探过柜台,满脸期待地盯着那两个越来越近的男人。
一双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知道每包辣条几块、每瓶汽水几毛,找零算账比谁都利索。平日里张天志送货出门,店里全靠他一人照应——管钱、招呼客人、记账,样样拿手。久而久之,张天志便笑着喊他一句“老板”。
不是玩笑,是骄傲。
但站在一旁的张天志,目光一扫到乌鸦和飞机朝店里走来,脸上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哪还有半分轻松可言?他在这条道上混了十几年,眼神早就练得跟刀子似的。有些人,不用开口,只消走近几步,那股子阴冷劲儿就往人骨头缝里钻——乌鸦和飞机,就是这种让人打心底发毛的角色。
“老板,这两人我来应付,你先进去。”张天志一步跨到柜台边,手一穿,直接架起瘫在椅子上的张峰,动作干脆利落,像拎麻袋一样把他扶稳,随即朝里屋努了努嘴。张峰虽一头雾水,但对父亲的话从不含糊,眨了眨眼,转身就蹽腿钻进了后屋。
张天志站定柜台后,脚跟一顶,身子稳稳落地。几乎就在同一秒,乌鸦和飞机已踏入店门,脚步不急不缓,却压得空气都低了几分。
他没笑。
别说笑了,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只是冷冷盯着二人,嗓音低哑地挤出一句:“要买什么?”
乌鸦进店后慢悠悠扫了一圈,视线最终落在靠墙角落的烟柜上——那里躺着几包廉价杂牌烟,纸皮泛黄,包装粗糙。他嘴角微动,像是想起了什么旧事,伸手一把抄起一包,顺手从兜里甩出一张大钞,“啪”地拍在柜台上。
“不用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