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他声音低哑,带着股美式腔调的懒散与不屑,“再待下去老子骨头都发霉了。听说铜锣湾新开了几家场子,声色犬马玩得挺野——要不要带兄弟们去溜一圈?换换口味。”
约翰靠在栏杆边,指间夹着一根未灭的雪茄,闻言冷笑一声,也没答话,手腕一扬,那燃烧的烟头便划出一道红弧,直直坠入楼下黑暗之中。谁被砸中?管他呢。在这片法外之地,他就是法。
他从皮椅上起身,领口微敞,袖口卷起,露出一截布满纹身的小臂。“走。”一个字掷地有声。他朝弗兰克抬了抬下巴,“叫人,今晚咱们去会会那些新玩意儿。”
“放心,我兄弟前两天刚从那边出来,说场面炸裂。”弗兰克咧嘴一笑,转身朝身后一挥手,十几个鬼佬应声而动,酒气混着皮革味在风里翻滚。他掏出手机,语气干脆:“备车,顶楼接人。”
电梯下行,金属门滑开的一瞬,红毯铺展如血路,两侧站满了浓妆艳抹的女人,旗袍高开叉,笑容训练有素。她们齐齐弯腰,莺声燕语:“欢迎光临。”可约翰眼皮都没眨一下,皮鞋踏在绒面上,脚步沉稳如猎手巡林。
加长商务车静静等候,车门拉开,众人鱼贯而入。引擎轰鸣响起,车队如黑蛇般游出城寨,驶向铜锣湾的灯红酒绿。
——而此刻,铜锣湾某条窄巷深处,大排档的塑料桌上摆满空瓶残菜。叶继欢正捏着筷子挑起一块卤牛腱,忽地,裤兜震动。
他皱眉掏出手记,按下接听:“说。”
听筒那头传来小山压不住兴奋的声音:“老大!情报坐实了——鬼佬约翰出城了,正往咱们这边来,十五分钟内到!”
“哦?”叶继欢眯起眼,嘴角猛地扬起,像嗅到血腥的豺狼。他缓缓放下筷子,眼中寒光乍现。
这不叫情报,这叫天赐良机!
“听好,”他霍然起身,声音低却狠,“马上给我弄辆货车,改装好刹车和绞盘——这洋鬼子,我要亲手送他下地狱。”
电话挂断,他一把抄起外套,冲张天志吼了一嗓子:“鱼上钩了!老张,活来了!”
张天志早已听完整段对话,面无表情抽出纸巾擦了嘴,随手将几张千元大钞拍在桌上。“老板,结账。”嗓音平淡,仿佛只是吃完一顿寻常宵夜。
下一秒,两人并肩而出,身影没入街角阴影。风卷起塑料布哗啦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油炸臭豆腐与硝烟般的杀意。
一场猎杀,正在悄然合围。
在铜锣湾边缘的夜色里,一辆加长商务车正咆哮着驶来,车窗紧闭,却压不住里面的喧嚣。车厢内酒气冲天,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举着酒瓶狂灌,时不时爆出一阵哄笑。有人搂着身边人的肩膀,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洋调,满脸通红,醉得理直气壮。
后排一个金发鬼佬已经喝高了,脸颊涨得像熟透的番茄,猛地一巴掌拍在弗兰克肩上,咧嘴笑道:“弗兰克!这地儿可是你挑的,要是没劲,明天酒局你全包!”
“做梦。”弗兰克轻嗤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带刺地扫过去,“不如打个赌——今晚尽兴,明后两天你请客。敢不敢?”
那鬼佬顿时语塞,翻了个白眼,低头猛灌一口烈酒,咕咚咽下,不再吭声。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想从他们兜里掏钱?门都没有。
······
车子缓缓滑入铜锣湾腹地,霓虹如血,灯影迷离。坐在最后的约翰摇下车窗,冷风灌进来,吹散了些许闷热。他眯着眼打量街边舞厅门口扭动的身影、玻璃后暧昧的灯光,低低点头:“这地方……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