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阿能看着她,脸上那股赴死般的凶意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心疼与皱眉。不等她喘匀气,便沉声斥道:“你来干什么?滚回去!我现在要去宰了东星的人,这种事轮不到女人插手。”
“我说等一下就等一下!”佳慧猛地抬头,眼里布满血丝,“把人都撤了!我不准你们打!东星是什么货色我不知道?但他们比我们强,强太多!你们就这么冲过去,是去送死!我咽不下这口气,更背不起这条命债!全都——给我滚回去!”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撕裂喉咙的痛。
她不是在下令,是在哀求。
这片地盘是她从废墟里一点点捡回来的。没有火并,没有尸横街头,她用三年时间让南区的孩子能安心上学,老人能坐在门口喝茶。可一旦开战,一切归零。血一旦流出来,就再也洗不干净。
“回去!”她再度嘶喊,声音发颤。
可没人动。
五十多双眼睛低垂着,脚像钉进水泥。沉默,是最坚决的回答。
“你们……”佳慧嗓子一堵,几乎要哭出来,“你们到底在倔什么?”
这时,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声吼:“坐馆!你来了之后,南区才像个家!以前谁敢提‘安稳’两个字?现在你有难,我们要是缩着脖子装死,还是人吗?!”
“就是!你是我们的老大,也是我们的家人!这一仗,我们陪你打!”
一句接一句,从四面八方炸开。
佳慧愣在原地,眼眶发烫。
她终于明白——这些人不是她的手下,是她的兄弟,是这条街上和她一起活下来的残魂。
而此刻,他们选择站着死,也不跪着活。
“别瞎说了……”佳慧话刚出口,一旁的金阿能猛地低喝一声:“闭嘴!”
那是他第一次用这种近乎凶狠的语气对佳慧说话。目光如刀,死死剜在她脸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滚雷般的震颤:“你清醒点!没听见大伙儿都愿意为你豁出命去?我也是!别逼我看着你心软!”
“我不需要谁为我拼命!”佳慧眼眶通红,嗓音发抖,“一定有别的办法……不用动刀、不用见血也能解决,相信我,真的可以……”她几乎是哀求地望着他,指尖微微颤抖。
可就在这时,远处一道黑影狂奔而来,是派出去盯梢的小弟,边跑边吼:“来了!东星的人杀过来了!全带了家伙,刀棍齐备!”
话音未落,金阿能牙关一咬,反手狠狠将佳慧推开,力道大得让她踉跄后退两步。他双目赤红,一字一顿砸在地上:“醒醒吧!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人家刀都架到脖子上了,你还想握手言和?让开!”
不等她再开口,他已经转身大步踏出。身后数十名兄弟立刻列阵跟上,铁链甩动、钢管撞地,脚步轰鸣如潮水涌向中心区。那阵势,像一头被激怒的兽群,朝着风暴中心碾压而去。
佳慧站在原地,心口发冷。可下一秒,她还是咬紧牙关追了上去——你不听我的劝,我也不会听你的命令。哪怕拼尽最后一口气,我也要拦下这场血战。
——
九龙城寨南区与中心区交界处,夜风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赵金虎那边早已列阵以待,四十多号人一字排开,手中寒光闪烁,刀刃在昏黄路灯下泛着冷芒。而金阿能带着人赶到时,双方遥遥对峙,空气仿佛凝成一块即将炸裂的钢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