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下来,五楼那间最阔绰的套房里,阿渣垂手立在沙发旁。
“猛犸哥,查清楚了——菲姐急着脱手,是因为铁了心要办移民。”
百乐门赌场地处濠江腹地,五楼专为贵客设了私密行馆。刑天斜倚在真皮沙发上,指间夹着一支雪茄,青灰烟缕徐徐升腾,一圈圈散开又消尽。听罢阿渣的话,他缓缓摘下雪茄,在烟灰缸边缘轻磕两下,抖落几星余烬,声音低而稳:“移民?所以才急着甩掉这家场子。”
阿渣点头,语气笃定:“我手下盯得紧,她在海外已悄悄扫进几支绩优股,全是长线布局——移民这事,八九不离十。”
刑天吐出一口浓白烟雾,目光沉了沉:“阿渣,再挖深些——菲姐最近有没有树敌?或者,有没有别人也在暗中瞄着百乐门?”
“明白,猛犸哥!”阿渣应得干脆,转身刚迈两步,忽又顿住,侧身补了一句:“对了,阿布到了,菲姐的人已把他安顿妥当。”
刑天将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旋了旋,火头彻底熄了。“知道了。”他清楚得很,阿渣能打是能打,但眼下更像他的左膀右臂——真正贴身护着的,始终是飞机和阿布。前两天阿布被点急事绊住,今儿才落地濠江。
“去吧。”刑天挥了挥手。
阿渣躬身一礼,退至门边,拉开房门,大步离去。
在刑天眼里,凡事都得绷紧一根弦。百乐门赌场对万国集团而言,不过是个边角小摊,可既然他亲自踏了这趟浑水,那就容不得半点马虎——不光要稳稳当当拿下这块地盘,更得提前把后路铺平、把暗礁扫净:等他一回香江,这儿会不会有人趁机掀风作浪?有没有旧账没清、新火没压?这些,都得在他离岸前掐灭在萌芽里。
这才是真正做局的人:东西还没到手,已把安置的路径、善后的招数、可能蹦出来的钉子,全盘推演清楚。若嫌费神、怕花钱、图省事,那不是精明,是短视;不是务实,是自毁。
刑天正靠在客房沙发上闭目养神,菲姐却早已坐不住。她斜倚在宽大皮沙发里——这间屋子,既是她发号施令的中枢,也是她歇脚喘气的窝。眼前一整面墙全是电视屏,画面不停跳动:赌桌翻飞的筹码、荷官利落的手势、赌徒眼底烧着的亢奋火苗……对常人而言,夜是休憩的幕布;对他们来说,夜才是最滚烫的开场锣。菲姐怎会放过这黄金时辰?
她指尖轻旋酒杯,深红液体在杯壁缓缓滑落,一滴沾上唇角,衬得她眉眼愈发摄人。左手执杯,右手已拨通号码,按键声清脆利落。几声短促的“嘟”响后,听筒里立刻飘出一道又甜又飒的女声:“喂~哪位呀?”单听这声调,便知那头是个能把空气都撩出涟漪的主儿。菲姐嘴角微扬,嗓音也亮了起来:“桃子,是我。”
电话那头的桃子一听,立马雀跃起来:“哎哟菲姐!可算等到你啦——最近影子都不见一个,是不是把我这小地方忘得干干净净咯?”话音未落,又连珠炮似的追问:“听说你要把百乐门盘出去?好端端的买卖,说甩就甩?啥意思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