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枪声砸在铁皮顶棚上,震得灰尘簌簌往下掉。双方谁都没省子弹——这儿本就是弹药库,打空了?伸手往旁边箱子里掏,十有八九能摸出整箱压满的弹匣。当然,炸药之类的东西绝无可能——阿仁敢在这儿开火,就是赌这里没那玩意儿,否则一枪崩出火星,整座仓库就得腾空炸成火球。
“操!”阿仁猛一拧身,后背死死贴住木箱,左手飞快卸下打空的弹匣,“咔嗒”一声换上新的,嘴里骂得又狠又哑,“刘健怎么摸到这儿的?还掐着今晚动手?”可骂归骂,他根本腾不出嘴多问一句,手指机械地抠着扳机,退壳、换匣、瞄准、再射……一遍遍重复。
可惜,阿仁和身边这群小弟,枪油味儿都忘了几年了。抬手就是飘,三点一线全靠蒙。反观小马那边,个个端枪稳如铸铁,短点射压得极低,子弹专往箱缝、人影晃动处钻——人家天天实弹拉练,枪口早长进了骨头缝里。
“阿宽——!”
话音未落,阿宽脑门正中绽开一朵暗红,身子一软栽倒。阿仁和潘帅眼珠子当场充血,可小马和刘健始终蹲在掩体后,只听见枪声,不见人影,连个破绽都抓不住。
“仁哥,你走!”一名小弟突然暴起,抬脚踹翻三只叠高的空箱,木板哗啦散开的刹那,他胸口连中四枪,仰面倒地。
“阿龙!”潘帅目眦尽裂,一把攥住阿仁胳膊往侧后拖,借着翻倒的箱子匍匐挪移。阿仁边爬边扭头嘶吼:“刘健!我听得出你声音!谁带的路?!”
对面沉默一瞬,刘健的嗓音懒洋洋飘过来:“多谢你那位好兄弟啊。”
话音刚落,宗保的哭嚎就从右侧角落刺了出来,抖得不成调:“仁哥……我对不住你……他们把我吊起来打……骨头都快散了……我真怕死啊……真的怕死……对不起……”最后一句,已是带着浓重鼻音的呜咽。
啧。
阿仁万万没料到,泄密的竟是宗保。怕死本无可厚非,可宗保是他掏心掏肺换来的手足——被最信得过的人捅刀子,那股凉意直透骨髓,眼神里翻涌的不是惊怒,而是钝钝的、沉下去的失望。枪声还在撕扯空气,子弹呼啸着收割人命,阿仁借着断墙和翻倒的铁皮箱,一寸一寸往出口蹭。
“健哥,我带人强突?”阿标眼见对方阵脚松动,立刻压低嗓音请示。刘健抬手一挡,没多废话,只从裤兜里摸出一枚手雷,拇指一掀拉环,手腕一抖,那黑乎乎的铁疙瘩便划出一道弧线,直奔阿仁藏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