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鸥,你专心陪段总就好。我在这儿晃悠,反倒碍事,扫了兴致。”老猫把段凯文送到厅口,随意交代一句,转身便融进了人群。
没了老猫在旁打圆场,梅晓鸥忽然觉得空气都紧了几分。若按她自己的话说,就像一对新人初见面,媒人刚转身,屋里只剩两人面面相觑——当然,彼此远没到那层关系,只是眼下这空落落的氛围,实在找不到更贴切的比喻。可她不得不承认:这位段总的手气,确实好得让人哑然。
“先生,您的面来了。”
邻座的服务员托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稳稳放下。旁边坐着个脑满肠肥的男人,油光满面,手指粗短,腕上金表沉得压手——能坐进这间富贵厅的人,要么腰缠万贯,要么孤注一掷。看那副架势,显然不是来押上全部身家搏命的。
在这片金粉堆砌的场子里,钱就是规矩。你若肯掏,赌桌上吃面、喝洋酒、搂着庄家小姐谈笑风生,没人拦你。梅晓鸥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段凯文身侧,像一尊不声不响的玉雕:不插话,不扰神,只等他抬手示意,便立刻把新筹码推过去。
“换个人来发牌。”段凯文开口,声音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眉心没动一分,可那股子冷意,已够让空气凝住三秒。对面荷官小姐不敢怠慢,更不敢叫隔壁吃面的挪窝——能退场的,只有她自己。
“老板,手气旺!”她利落地起身让位,新来的荷官落座。梅晓鸥唇角一扬,笑意刚浮上来就藏住了,心里却早把段凯文那句“换人”嚼透了:不是嫌手气,是嫌眼缘。
新人一坐定,段凯文再不拖沓,直接押注。玩法极简:四张牌,闲家两张,庄家两张,掀开比点数。赢了,照数赔;输了,筹码归零。正是这群老板最钟爱的快刀斩乱麻。
至于出千?大可放心。这里虽挤满赌徒,但百人里总有一两个拎得清——赢到七分饱就收手,揣着真金白银昂首出门。赌场最怕什么?怕被人戳穿输赢被操控。一旦露馅,招牌砸了,门也别想再开。所以它从不拦人赢钱,只笃定一点:贪字头上一把刀,人只要不肯停,赢走的终会连本带利滚回来。
“老板,请看牌。”荷官指尖轻推,四张牌齐整排开。
“开。”段凯文颔首。
牌面翻起,她飞快扫过,利落地亮出闲家底牌:“闲赢!”
筹码哗啦一声推到段凯文面前,“老板,收钱。”
他伸手收拢筹码,梅晓鸥却顺手拈起一枚圆润的银色筹码,啪地一声丢进旁边空罐里。“这是洗码。”她轻声道。话音未落,又抓起一叠方形大额筹码,稳稳推回他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