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凭什么在这?凭什么关进监狱?我没作案、没犯法,更没资格蹲号子!”
话音刚落,高晋那张面无波澜的脸忽然松动,嘴角一扬,笑得轻慢又疏离:“这话啊,跟窗外那些铁栏杆后头的人,八成雷同。不敢说个个喊冤,但十个人里,七八个都咬定自己清白。”
“哦,对了。”他顿了顿,指尖随意理了理袖口,“高晋,这座监狱的掌事人。”
段凯文一听,非但没松气,眉心反而拧成死结——人是他叫来的,事是他定的,哪还有半分客气可言?他嗓音陡然绷紧:“你抓我?我压根不认识你!连面都没照过,凭什么绑我进牢房?”
高晋眼皮都没抬:“因为你惹了不该惹的人,踩了不能踩的线,自然就得进来。”
段凯文胸口一滞,像被人掐住了气管——惹了谁?什么时候?怎么惹的?全无影踪,一片空白。
“我上个月才落地泰国,连三十天都不到,一直住在金花酒店。你倒是说说,我捅了哪片天,该配这副手铐?”
他声音发干,却字字砸地。保镖不在,律师缺席,孤身陷在铁门之后,他连掀桌的力气都没有。一个商人能靠的,只剩这张嘴,一张还能质问、还能讨说法的嘴。
“就算真有罪,也得先过法官那道坎!你们跳过法庭,直接塞进牢笼——这是哪门子规矩?”
越说越急,最后几乎吼出来,喉结滚动着泄愤似的颤抖:“告诉我,我到底犯了什么?凭什么是我?!”
“我不知道。”高晋摊开双手,下一秒右拳已破风而至,重重砸在他颧骨上——段凯文整个人仰面栽倒,鼻梁撞地,眼镜碎成蛛网,镜片扎进脸颊。他单薄身子经不住这一击,蜷在地上咳出血沫,喉咙里滚出断续的哀鸣。
“托尼贾。”高晋头也不回地唤了一声。
托尼贾立刻上前,从裤兜抽出条灰毛巾,一把堵进段凯文嘴里,打了个死结。那呜咽声立刻被闷成气若游丝的呜呜声,细弱得几乎听不见。
两名小弟应声而至,一个甩开粗麻袋,一个抖开麻绳。动作利落得像演练过百遍:先反剪双臂,再捆住脚踝,接着倒提着往袋子里一塞,袋口一勒,留三两个透气孔,最后随手往墙角一掼。段凯文在袋中徒劳弹蹬几下,很快便没了动静——不是不挣扎,是气力正被黑暗一点点抽干。
“嘟——嘟——嘟——”
高晋指尖一按,听筒里立刻涌出急促的忙音。电话接通得很快,刑天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低沉而清晰:“喂,高晋,我交代的事,办妥了?”
高晋脊背一挺,语速利落:“老板,人已扣下,正关着。下一步怎么动?要不要现在就抹干净?”
段凯文这条命,眼下全悬在刑天一句话上。昨儿要是刑天随口一句“处理掉”,今早这人怕已沉进鳄鱼池底,或者脑门上多出个透风的窟窿——高花监狱后山那片乱坟岗,早埋得密不透风,连块像样的碑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