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境骤变,段凯文脑子还发懵,可只要第一眼没撞上托尼贾那张脸,心里便本能地一松——莫非真被救出来了?又或者,只是被人随手扔在路边,恰好这人顺手掀开了麻袋口?
身体倒没伤着几处,可这两日被托尼贾一路颠簸、塞进麻袋、拖来拽去,精神早被碾得七零八落。比起皮肉之苦,心口那股沉甸甸的憋闷更叫人喘不上气。所以一见生人,下意识就想往亮处靠——人总得给自己留条活路,哪怕只是个幻觉。
可惜,幻觉碎得比玻璃还脆。
不等小弟伸手,飞机单臂一探,五指如铁钳般扣住段凯文后颈,往上一提——那力道狠得离谱,段凯文顿时双脚离地,整个人轻飘飘悬在半空,活像只被拎住后脖颈的猫崽。他本就虚弱,此刻连蹬腿的力气都散了,只能任由对方攥着晃荡。
“你谁?想干什么?”他嘶声喊,嘴却被破布死死堵着,只挤出几声含混的呜咽。“开门。”飞机头也不回,朝边上两个小弟低喝一声。那语气随意得就像拎着刚买的一捆青菜,转身就走。
两个小弟立马扑上前,哗啦推开面前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可这仓库不过是个幌子,门后还藏着一道窄窄的向下暗门,幽深得不见底。
灯一打亮,飞机一手提着段凯文,一手抄起手电,带着两人拾级而下。楼梯陡而短,约莫半分钟,脚底便踩上了实打实的水泥地——这才是真正的地下牢房。里头设备齐整,却毫无生活气息,全是冷硬的铁架、带锁的栅栏、焊死的铁链,专为困人而设。
“这是哪儿?你们到底要干啥?”段凯文嗓音发颤,心直往下坠——刚逃出狼口,转眼又掉进虎穴。“把笼子打开。”飞机眼皮都没抬,朝前一指。那儿蹲着个铁笼,尺寸刚好够塞进一个成年男人。小弟应声而动,咔哒拧开锁扣。飞机手腕一抖,段凯文便被甩了进去,动作利落得像扔一袋米;临关笼前,倒还顺手扯掉了他腕上的绳子。
“操!”布团一扯,段凯文撑着膝盖站起来,两手死死攥住冰凉的铁栏,指节泛白,“你们算什么东西?绑人勒索,就这点本事?有话直说!折腾我七八天,是嫌我命太硬,还是骨头太痒?”
人被逼到墙角,总会炸出点血性来。他没得罪谁,没人告诉他惹了谁,更没人亮明价码——既然要钱,开口便是,何苦像腌咸菜似的反复搓揉?肚子里那团火,烧得又闷又烫。
“闭嘴。”
飞机皱眉低吼,抬脚猛地踹向铁栏——“哐当”一声闷响,那根拇指粗的实心铁条竟当场凹下去一道深痕!段凯文喉结一滚,咽下一口发干的唾沫。他清楚得很:这一脚若踹在他小腿上,怕是当场就得折成三截。
威慑立竿见影。段凯文嘴唇翕动几下,终究咬紧牙关,再不敢出声。飞机斜睨笼中一眼,神情漠然——人已入笼,绳索解了也无妨;可这小子一张嘴,比笼子还吵。
段凯文背抵铁栏,胸口起伏。前一秒还在麻袋里憋气,下一秒就被丢进铁笼里示众。换作谁,被当成牲口般拎来甩去、换手倒卖,心里都不会只剩害怕——那底下翻腾的,全是烧红的岩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