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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隔着电话,都笑了。没了睡衣的拘谨,话反倒越说越敞亮,从魔都的梅雨说到大学城后巷的烤串摊,从强哥当年办案的老黄历聊到森哥新换的那辆迈巴赫……时间像被拉长的糖丝,黏稠又轻快。
差不多半小时后,刑天才收住话头:“把你爸私人号码发我一下。明早我跟他通个气,把今晚的事说清楚。后面再有什么动静,咱们也好提前搭把手。”
丁佳瑾没犹豫,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两下,消息已发出去。
“行,那我先挂了。短信马上发你,明天一早,我也亲自给丁振国书记打个电话,把前因后果说清楚。”
话音落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响,随即忙音响起。没过几分钟,丁佳瑾的号码便跳进了刑天手机屏幕。
他起身离开卧室,踱到客厅门口,目光扫过沙发上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几人……绳子没松,嘴里的布条也没掉,呼吸虽粗重,但都还清醒着。他点点头,转身回房,关上门,倒头躺下。这一觉睡得不沉,却足够养神。明天要动真格的,不能含糊。
森哥那边,自始至终没等来手下回话。几个小喽啰失联后杳无音信,他只当是办砸了差事、躲着不敢露面,压根没往深里想。在他眼里,刑天不过一只扑火的飞蛾,翅膀扇得再急,也撞不碎玻璃罩子。捏扁揉圆,全在自己一念之间。
次日清晨,刑天坐在街边早点摊上,就着豆浆油条刚咬第二口,叶继欢已带着十来号人踏进魔都地界。两人在路口碰头,没寒暄,只彼此一点头,便并肩往酒店走。其余人手按原计划,分散住进了附近三家不同宾馆,房卡在手,消息畅通,静候指令。
上午九点十七分,刑天拨通丁振国的办公电话。
听筒里很快传出一道洪亮、沉稳的男声:“刑天?”
这语气不带试探,像早已等在那里。刑天并不意外……丁佳瑾若没提前报备,丁振国不会这么快认出他身影。但他猜漏了一处:丁佳瑾天没亮就赶到了父亲办公室,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讲得清清楚楚。
听说有人光天化日之下尾随女儿、堵她回家、甚至动手动脚,丁振国当场拍了桌子。茶杯震得嗡嗡响,水花溅到文件上。他不是气女儿遇险,而是怒对方胆大包天……魔都的地界上,敢这么骑到他头上拉屎撒尿,是真当他这把交椅是纸糊的?
可转头听女儿细说刑天如何拦下那人、如何彻夜盯防、如何连她换衣服都避着门缝走……丁振国眉峰微松,语气也缓了下来。他向来不拿架子,更不以官职压人。对护住自己闺女的人,他心里早存了三分敬意。
“丁书记,冒昧打扰了。”刑天声音放得低而稳,不卑不亢。
“小刑啊,”丁振国笑了声,“佳瑾的朋友,就是自己人。她昨晚说得挺细,你打算怎么干,我心里有数。”
刑天心头一松……省了长篇累牍的解释。
“你放心,今天你们怎么动,官方这边绝不出声、不设障、不扯后腿。”丁振国顿了顿,声音压得更沉些,“我撂句实在话:只要不踩红线,出了事,我兜底。”
“丁书记,有您这句话,我腰杆就硬了。”刑天答得干脆,“我也不给您添乱。既然对方先递了战帖,我总得接住,不然显得咱们太软。”
“我懂。”丁振国语速慢下来,字字清晰,“有些烂根扎得太深,光靠公文压不住。他们盘根错节,底下人阳奉阴违,我这顶帽子再大,也盖不住暗沟里的臭水。你要是能撬动一块石头……反倒是帮了大忙。”
刑天没接话,只听着。他听明白了……丁振国早看清了:森哥不是孤立的混混,是一张网;而这张网,正缠着不少本该为民办事的手。真刀真枪去查,阻力比天高。可若有人从外面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那风,就容易灌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