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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料错了。

“我的预算怎么安排，就不麻烦您费心了。”刑天答得平顺，像拂掉肩上一粒灰，“您那位客户，倒是该抓紧些。”

他没动气，并非修养多好，而是压根没把那些话当回事。若真靠借钱撑场面，此刻怕已面红耳赤、语无伦次；可他心里清楚，这辆C级，在他车库角落里，连备用车都排不上号。

文姐那些话，于他而言，不过是路边一只麻雀扑棱着翅膀嚷嚷……吵，但掀不起风。

这时，办公室门“咔哒”一声推开。一个男人挽着个穿百褶裙的姑娘走出来，边走边笑，像是专为凑热闹。

文姐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嘴角上扬十五度，眼尾舒展，笑意从眼角漫到酒窝，活脱脱换了个人。“罗公子！您稍等，合同我这就让人取……马上就能签字提车！”

她侧身一招手，指派旁边一个新来的姑娘去取文件。自己半步不动……销冠的体面，得端着；真跑腿去了，万一客户被旁人截胡，损失谁担？

刑天顺着她目光望过去，看清那人，微微挑了下眉。

黄祥。

身边那姑娘扎着马尾，脸颊还带着学生气，正仰头听他说话，一脸依恋。

黄祥也看见了他们。笑容猛地一僵，像被掐住了喉咙，连带着挽姑娘的手都松了半分。

他万没想到，上午在徐念可办公室被当场驳得哑口无言，下午竟又撞见这俩人。原想着带个清纯学妹逛逛车行、晚上再兜兜风，顺顺心头那股郁气……对方图他钱包，他图个新鲜，各取所需，干净利落。

进店后，文姐一口一个“黄少”“眼光独到”，把他捧得飘在半空，当场拍板买了台八十万的AMG。那会儿他连排气声都听出了人生巅峰的味道。

也正是这笔单子，让他成了文姐今日底气十足的理由……毕竟，跟那台闪闪发亮的跑车比，刑天指着的那台C级，确实像菜市场称斤卖的青菜，连包装纸都不配同框。

“哟，这不是黄少？”刑天笑着开口，目光掠过他挽着的手，又落回他脸上，“原来今天提车的贵客，是您啊。”

“关你什么事？有本事自己掏钱，我买什么轮得到你指手画脚？你买得起吗？”黄祥下巴一抬，语气里带着点刺儿，话音没落，人已经往前半步，像只竖起颈毛的雀。

在他眼里，刑天顶多算个挂名的“徐念可的男人”……既没查过底细，也没见过真章。徐念可那家新公司刚挂牌不久，账上有没有流水都两说，更别提养得起什么体面男人。黄祥心里早盘算好了：就算他们真要买车，充其量也就是十几二十万的代步工具，连他车尾灯都追不上。

一旁叫文姐的销售冠军眼珠子转得飞快，嘴角一牵就明白过来：这俩人不对付，还是老熟人那种暗地较劲的熟。她干这行十年，最懂怎么踩着风向走……对客户笑得比亲妈还暖，对对手冷得比冰柜还硬。

她立刻接上话，声音清亮又带三分恭维：“黄公子订的是最新款轿跑，落地八十二万整，可不是市面上那些十几万打底的‘练手车’能比的。”

黄祥听了，肩膀不自觉往上提了提，连领口都显得挺括了几分。他斜睨着刑天，就等对方眼神发虚、喉结滚动，好让徐念可也看看，谁才配站在她身边。

可刑天只是站着，两手插在裤兜里，听完了，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哦？”他忽然开口，语调平得像湖面，“你要买哪辆？我也开开眼界……徐总的男人，总不能开辆二手帕萨特来撑场面吧？那可真没意思。”

上午在徐念可公司被晾在会客室四十分钟的事儿，黄祥还梗在嗓子眼儿。眼下两人并肩走进4S店，徐念可指尖搭在刑天小臂上那一下，轻得像没用力，却让他胸口闷得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