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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天刚开口,她就绷着脸:“你来干嘛?滚出去!”
他一愣。倒不是被顶撞吓住,而是头回见这么小的孩子,能把“滚”字说得像甩刀子。
显然有人惯的。但他不是来惯孩子的。目光沉下来,直直盯着她:“你让我滚?行啊……可我不是你爸你妈,不惯你这套。我来这儿,是管你的。合同没到期,你嫌我碍眼,也得忍到最后一秒。”
悦悦嘴角一扯,笑得又尖又凉。又是爸妈找来的盯梢的?前几个早被她骂跑了、气走了、吓跑了。反正有一个,滚就完了。
她转身往里走,裙摆一扬,连背影都写着“别跟”。
刑天没追,只抱臂靠在门框边,远远看着。
她手里攥着个毛绒兔子,坐沙发角,偷瞄他一眼,再瞄一眼。
……别人早围上来嘘寒问暖了,这人怎么不动?
……不哄不劝不贴身?当真是来度假的?
她忍了三分钟,终于绷不住,抬高下巴:“你站那儿干吗?我家请你是照顾我的,不是看你发呆的!再不过来,现在就走,别在这儿白拿钱!”
那副小大人样儿,刑天差点笑出声。他慢悠悠踱过去,垂眼打量她,像看一只奓毛的小猫:“急了?想让我理你?行……态度软点,话顺点。前面那几个,是底下人;我呢,是老板。今天来,就是专挑硬骨头啃……听说你最难搞,我偏不信邪。”
悦悦眉毛一扬,没料到这人不按套路出牌。有意思。她转身就往楼上跑,脚步故意踩得响。
刑天不紧不慢跟着,见她直奔天台,心下了然……老把戏。
她一屁股坐上护栏,晃着两条细腿:“你不拦我?我掉下去,你吃不了兜着走。我爸我妈是谁,你打听打听就知道……他们让你在这儿连灰都混不上。”
声音挺大,手却悄悄抠紧了水泥沿。
刑天没扑没吼,反倒扫了眼角落的吊床,走过去一躺,还翘起二郎腿:“你要真敢跳,早跳了。坐那儿吹风,不如等我睡醒……腿麻了,自己就乖乖爬下来。”
她咬着嘴唇,没动。
以前这招管用:对爸妈吼,他们脸色刷白;对管家吼,人立刻跪下求饶;可眼前这人,眼皮都不抬一下。
她慢慢挪下来,走到他跟前,低头盯着自己鞋尖:“你怎么知道我不敢跳?”
刑天坐直,目光落她脸上:“姿势不对。真想跳的人,不会坐那么久。你拿它当刀使,割别人,也割自己……可这刀,伤不到我。”
她嗓子发紧,忽然轻声问:“……有人会在乎?”
小女孩嗤地笑出声,嘴角一扯,满是讥诮。父母手头宽裕,佣人换了一茬又一茬,玩具堆满整层楼,可那些钱填不满心里的空……一丁点都填不满。
她有时觉得自己荒唐得可怜。连麻雀都双双掠过屋檐,整栋楼却只有她一个活人,连回声都懒得应她一声。
那些被请来的“大人”,个个绷着脸,话不敢多说半句,连眼神都绕着她走;身边连个能拌嘴的小孩都没有,还要什么?要什么呢?
“我爸妈都不拿我的命当回事,你们凭什么拿它当回事?真当心我?那你们能干什么?不就是收了钱才盯着我、拦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