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泽看完,久久不语。
原来是这样。先帝不是病逝,是被毒杀的。容妃不是凶手,是查案的人。宁王不只是造反,是弑君。
二十年的冤案,二十年的阴谋。
“阿吉。”李承泽问,“这些证据,足以定宁王的罪吗?”
“足以诛九族。”阿吉说,“但老奴以为,这些证据不该在战场上用。”
“为什么?”
“因为宁王不会认。”阿吉看着李承泽,“他是个赌徒,赌上了全部身家。现在认罪是死,攻城失败也是死,他会选择拼到底。这些证据,应该用在战后,定他的罪,昭告天下。”
有道理。
李承泽收起证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去城楼。”太后突然开口,虽然虚弱,但语气坚定,“陛下必须在场,将士们才能死战。哀家也要去,让所有人看看,宁王毒害的是什么人。”
“可是母后您的身体……”
“死不了。”太后站起身,“林爱卿不是说了吗,毒已经解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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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三:最后的对决
城楼上,战局已经白热化。
李慕白的五万边军从背后突袭,打乱了叛军的阵脚。但宁王毕竟有十万大军,分出一半抵挡,另一半继续攻城。
南疆王的三万南疆军也加入了战斗,他们擅长用毒箭和火攻,给守军造成了巨大伤亡。
林凡站在城楼最高处,指挥若定。哪里危急,他就调兵去哪里;哪里缺箭,他就让人送箭去哪里。
肩膀的伤已经麻木了,血也流得差不多了,他感觉自己随时会倒下。但他不能倒,倒了,军心就散了。
“林大人!”赵勇浑身是血地跑上来,“东门破了!叛军冲进来了!”
林凡心头一沉。东门一破,巷战开始,京城就真的完了。
“带人去堵住缺口,用火油,用炸药,用人命去堵!”他咬牙,“我去东门!”
正要走,城楼下突然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陛下万岁!太后千岁!”
李承泽和太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城楼上!
皇帝一身龙袍,虽然沾了尘土,但气势威严。太后被李慕云搀扶着,脸色苍白,但眼神坚毅。
“将士们!”李承泽声音洪亮,“朕在此!太后在此!京城在此!宁王叛国,天理难容!今日,与朕共守此城者,赏千金,封万户侯!战死者,抚恤十倍,子女由朝廷抚养!”
皇帝亲临,士气大振。
“万岁!万岁!万岁!”守军齐声高呼,声音压过了战场的喧嚣。
林凡松了口气,但心还悬着——东门那边,喊杀声越来越近了。
就在这时,叛军阵中突然响起鸣金声。
攻城停止了。
宁王的中军大旗下,一个使者骑马来到城下,高声喊道:“陛下!宁王有请,阵前一叙!”
阵前谈判?这时候?
李承泽看向林凡。林凡摇头:“有诈。”
但李承泽想了想:“朕去。听听他说什么。”
“陛下不可!”
“朕必须去。”李承泽说,“若不去,显得朕怕了。而且……朕想当面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劝不住。
一刻钟后,两军阵前,搭起了简易的帐子。
李承泽带着林凡、李慕云和几十个护卫出城。宁王也带着南疆王和几个将领过来。
帐内,双方对峙。
宁王看着李承泽,笑了:“侄儿,好久不见。上次见你,你还是个孩子。”
“皇叔。”李承泽平静地说,“投降吧,朕可以留你全尸。”
“全尸?”宁王大笑,“侄儿,你看看城外,是我的十万大军。再看看城内,你的禁军还剩多少?投降的该是你,朕可以封你个安乐公,让你颐养天年。”
“朕是天子,你是叛贼。”
“天子?”宁王冷笑,“你父亲那个天子,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来了。
林凡心里一紧。宁王要摊牌了。
“朕知道。”李承泽说,“是被你毒杀的。容妃娘娘也是被你陷害的。二十年前的真相,朕都知道了。”
宁王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知道了又如何?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朕赢了,你就是篡位的逆子,容妃就是毒杀先帝的妖妃。朕输了,你就是明君,容妃就是冤死的贤妃。就这么简单。”
“所以你承认了?”
“承认。”宁王坦然,“先帝是朕毒杀的,容妃是朕陷害的,北境瘟疫是朕和南疆王联手制造的。那又如何?成王败寇,自古如此。”
他看向南疆王:“阿古拉,你说是不是?”
南疆王阿古拉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面容阴鸷。他点头:“宁王说得对。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等我们攻破京城,就把所有知情人杀光,真相……就永远消失了。”
够狠,够直接。
李承泽握紧了拳头:“你们以为能赢?”
“当然。”宁王自信满满,“你的勤王军被我的大军缠住了,城内守军撑不过今晚。至于你……”他看向林凡,“林大人,你很厉害,但一个人救不了一座城。”
林凡没说话,他在等。
等一个时机。
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个探子冲进来:“报!北境边军突破防线,朝中军杀过来了!”
宁王脸色一变:“多少人?”
“至少三万!领军的是……是安宁侯李慕白!”
李慕白来得这么快?
宁王咬牙:“传令,调预备队去挡!”
“报!”又一个探子冲进来,“南疆军后方出现不明部队,打着……打着容妃的旗号!”
什么?!
这次连南疆王都愣住了:“容妃的旗号?不可能!容妃早就死了!”
“是真的!至少有五千人,都是南疆服饰,领军的是个老者,自称……自称容妃的守墓人阿吉!”
阿吉!守墓人不仅带来了证据,还带来了兵?
林凡笑了。他终于等到这个时机了。
“宁王,南疆王。”他开口,“你们以为所有的南疆人都忠于你们吗?容妃在南疆经营二十年,她的旧部,她的亲信,她的子民……都在等一个为她复仇的机会。”
他看向南疆王:“你毒杀亲妹,陷害忠良,南疆百姓早就恨你入骨。阿吉带来的,不是五千士兵,是五千个要为容妃复仇的义士。你猜,你的南疆军里,有多少人会临阵倒戈?”
南疆王脸色煞白。
宁王也意识到不妙了。后方有李慕白,侧翼有阿吉,城内守军士气正旺……这场仗,不好打了。
“就算如此,朕还有八万大军!”宁王咬牙,“拼到底,不一定输!”
“那如果……”林凡从怀中取出那沓信,“如果这些证据,现在就被公开呢?”
他把信扔在桌上:“南疆王与宁王二十年的往来书信,弑君、叛国、毒害百姓……每一条都是诛九族的大罪。你说,你的八万大军,看到这些,还会为你卖命吗?”
宁王抓起一封信,看了一眼,手就开始抖。
是真的。每一封都是真的。
“你……你从哪里弄来的?”
“容妃留下的。”林凡说,“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所以留下了这些。宁王,你输了。不是输在战场上,是输在二十年前,你毒杀先帝的那一刻。”
宁王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南疆王突然拔刀,架在宁王脖子上:“宁王,对不住了。你的人头,可以换我一条活路。”
叛变来得如此之快。
宁王看着他,笑了:“阿古拉,你以为杀了我,他们就会放过你?你毒杀亲妹,陷害忠良,比我还该死。”
“那也比现在死强。”南疆王正要动手,帐外突然射进一支箭,正中他手腕。
刀落地。
李慕白掀开帐帘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弓:“抱歉,来晚了。”
他身后,是阿吉,还有几十个南疆义士。
大局已定。
李承泽站起来:“宁王李承安,南疆王阿古拉,弑君叛国,罪大恶极。押下去,听候发落。”
宁王被押走时,回头看了林凡一眼:“林清风有你这样的儿子,他该瞑目了。”
林凡没理他。
帐外,叛军见主将被擒,纷纷投降。战斗结束了。
京城守住了。
李承泽走出帐子,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看着欢呼的士兵,看着升起的朝阳,长长地吐了口气。
“林爱卿。”
“臣在。”
“你救了京城,救了大周,救了朕。”李承泽转身,郑重行礼,“朕……谢谢你。”
林凡连忙扶住:“陛下折煞臣了。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李承泽笑了,“是啊,医者救人,国士救国。林爱卿,从今日起,你就是大周国士。朕要为你建一座‘回春堂’,不是药铺,是学堂,教天下人医病,也医国。”
林凡愣住了。
国士。这个称号,太重了。
但他没有推辞,只是躬身:“臣……领旨。”
朝阳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战场,洒满城墙,洒满这座劫后余生的京城。
远处,李慕云搀扶着太后走来。太后看着林凡,眼神慈祥:“林爱卿,哀家听说,回春堂要重建了?”
“是。”
“哀家出钱。”太后说,“建得大一点,好一点。让天下人都知道,这座京城,是一个开药铺的救下来的。”
林凡笑了,笑着笑着,眼前一黑,终于撑不住,倒了下去。
耳边最后的声音,是李慕白的惊呼,还有李承泽的喊声:
“太医!快传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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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三个月后
永昌元年六月初六,京城已经完全恢复了生机。
回春堂在原址重建,比原来大了三倍。门前挂着两块匾额,一块是“回春堂”,一块是“国士府”。
今天是开张的日子。
街上挤满了人,有京城百姓,有北境来的灾民,有南疆的义士,还有朝中大臣。连皇帝和太后都微服私访来了。
林凡站在门口,肩膀的伤已经好了,但留下了一道疤。不过他不介意,这道疤,是这座城的记忆。
小五在忙前忙后地招呼客人。毒牙现在是京城治安总指挥,带着人在维持秩序。李慕云真的在跟林凡学医,此刻正在药柜前抓药。
李慕白被封为镇北侯,继续镇守北境,但今天也特地赶回来了。
“林先生。”李承泽走到林凡身边,低声说,“宁王和南疆王,三日后问斩。容妃的冤案,已经昭告天下,追封为‘孝慈皇后’。李慕云……朕封他为‘靖王’,但他坚持要跟着你学医,朕准了。”
“谢陛下。”
“该谢的是朕。”李承泽看着满街的百姓,“没有你,这天下……就乱了。”
正说着,一个南疆老者走过来,是阿吉。
“林大人,老奴要回南疆了。”阿吉说,“南疆现在群龙无首,老奴得回去,帮容妃娘娘的旧部稳定局势。这是娘娘留给你的最后一样东西。”
他递过一个小盒子。
林凡打开,里面是一张地图,还有一把钥匙。
“地图是南疆王宫的藏宝图,钥匙是宝库的钥匙。”阿吉说,“娘娘说,这些财富,不该留给野心家,应该留给能救天下的人。林大人,你配得上。”
林凡收下:“替我谢谢容妃娘娘。”
阿吉走了。
开张仪式开始。林凡正要剪彩,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信使翻身下马,跪地:“报!北境急报!草原十八部联军南下,号称三十万大军,已经突破长城防线!”
刚刚平静的天下,又起波澜。
所有人看向林凡。
林凡放下剪刀,看向北方。
医者能救人,国士能救国。
但这天下,需要救的,还有很多。
“小五。”
“在!”
“收拾东西,准备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