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不一样。”林凡拍拍他肩膀,“草原凶险,你留下,守着回春堂。如果我回不来……”
“没有如果!”小五打断他,“您一定会回来!您答应过我的!”
林凡笑了:“好,我答应你,一定回来。”
正说着,门外传来马蹄声。毒牙带着十几个人来了,都是黑蛇会——不,治安协防会的精锐。
“先生,我跟您去。”毒牙下马,“草原那地方我熟,年轻时在那儿跑过马帮。而且……”他咧嘴一笑,“南疆那些余党,说不定有我认识的。有些账,该清算了。”
林凡看着这个独眼的汉子。从敌人到朋友,从黑帮头子到治安指挥,毒牙的转变比他想象的还大。
“好,但你要听令行事。”
“是!”
又一阵马蹄声。这次来的是李慕云,还有……太后?
太后居然微服出宫,只带了一个老太监。她看着林凡,眼神复杂。
“林爱卿,哀家来送你。”
“太后折煞臣了。”
“不折煞。”太后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锦盒,“这是容妃留下的‘雪山令’。当年她从南疆王处偷来,交给哀家保管。现在,该用它了。”
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块冰蓝色的令牌,非金非玉,触手冰凉。
“持此令者,可入雪山,可见守护部族族长。但有一个条件——必须通过‘三关试炼’。哀家不知道试炼是什么,但容妃说,能过三关者,方可得血莲。”
林凡接过令牌:“谢太后。”
“还有这个。”太后又取出一个玉镯,“这是哀家年轻时,南海进贡的‘鲛人泪’。据说戴上它,鲛人就不会攻击你。但真假不知,你……小心。”
两个女人,容妃和太后,一个死了二十年,一个差点死了,却都在关键时刻,给出了救命的东西。
林凡突然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太后,臣定不负所托。”
“哀家信你。”太后看着他,“但你要记住,救人重要,你自己的命也重要。这天下……需要你活着。”
太后走了。李慕云留下:“林先生,我跟您去。我母亲是草原人,我懂草原话,熟悉草原习俗。而且……”他顿了顿,“我想看看,我母亲出生长大的地方。”
这个理由,无法拒绝。
“好,但你要答应我,遇到危险先走。”
“我答应。”
人齐了。两百精锐护卫,十车药材,还有林凡、毒牙、李慕云。这支队伍,要在十日内穿过千里草原,到达白狼山,然后……面对未知的瘟疫,和隐藏在暗处的南疆余党。
出发前,林凡最后看了一眼回春堂。
崭新的牌匾,崭新的药柜,崭新的未来。
等他回来时,这里会是什么样子?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必须出发了。
“走。”
马蹄声响彻黎明前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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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三:草原第一夜
第五日,黄昏,草原边缘。
这里的景象,比军报上描述的还要惨烈。
沿途的草场全毁了,不是被烧就是被踩烂。偶尔能看到帐篷的残骸,还有……尸体。不是完整的尸体,是被撕碎的残肢断臂。乌鸦在天空盘旋,发出刺耳的叫声。
空气里有股怪味,像腐肉,又像硫磺。
“先生,不对劲。”毒牙勒住马,“太安静了。草原这个季节,应该有牛羊,有牧民,有鸟叫。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确实。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李慕云指着远处:“看,烟。”
地平线上,有十几道黑烟升起。不是炊烟,是大火的黑烟。
“加速前进。”林凡下令,“天黑前赶到第一个落脚点——‘鹰嘴崖’。”
鹰嘴崖是草原和中原交界处的一个天然石崖,易守难攻。按计划,那里应该有边军的一个哨站。
但赶到时,哨站已经没了。
石崖上到处都是血,墙上有利爪抓过的痕迹。哨站里的三十个士兵,一个都没剩下,只有满地的碎肉和骨头。
更可怕的是,石崖下的山谷里,有动静。
“隐蔽!”毒牙低喝。
所有人下马,躲到岩石后。林凡探头看去,山谷里有一群……人?
不,不是人。
他们穿着破烂的草原服饰,但眼睛是血红色的,皮肤上长满了黑色斑块。动作僵硬,但速度很快,像狼一样四肢着地奔跑。大约有五六十个,正在撕咬几匹死马。
感染者。军报里说的怪物。
一个感染者突然抬起头,抽了抽鼻子,然后……朝石崖方向看来!
它闻到了人味!
“准备战斗!”毒牙拔刀。
但林凡按住他:“等等。”
他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拔掉塞子,把里面的粉末撒出去。粉末顺风飘向山谷,带着淡淡的香味。
感染者们闻到香味,躁动起来,但很快又安静了——他们失去了目标。
“这是什么?”李慕云问。
“麻痹散加腐尸粉。”林凡收起瓷瓶,“能掩盖活人气息,让他们误以为是同类。但只能维持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足够他们离开这里。
但问题来了:哨站被毁,说明感染者已经蔓延到边境。前面的路,会更危险。
“先生,现在怎么办?”毒牙问。
林凡看着地图:“绕道。不走大路,走‘死亡峡谷’。虽然危险,但感染者应该进不去——峡谷里没有食物,他们不会去。”
“死亡峡谷?”一个护卫脸色发白,“那里……那里闹鬼啊!”
“闹鬼比闹感染者好。”林凡收起地图,“走。”
队伍悄悄离开鹰嘴崖,转向东北方向。死亡峡谷在两座山之间,入口很窄,只容两马并行。
进入峡谷时,天完全黑了。
峡谷里比外面更黑,月光照不进来。只能靠火把照明。两侧岩壁高耸,像要压下来。风从峡谷深处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还有……若有若无的哭声?
“先生,您听……”小五声音发颤。
确实有哭声,很轻,很飘忽,像女人的哭泣。
毒牙冷笑:“装神弄鬼。我在草原跑马帮十年,什么没见过。这哭声是风吹过岩缝的声音,不是鬼。”
话虽如此,但所有人都握紧了武器。
深入峡谷三里,哭声越来越清晰。而且不止一个,是好几个女人的哭声,幽幽的,凄凄的,在峡谷里回荡。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点绿光。
鬼火?
林凡眯起眼睛。不是鬼火,是……萤火虫?不,草原这个季节没有萤火虫。
绿光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像星空一样。
等走近了,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不是萤火虫,是眼睛。无数双发着绿光的眼睛,密密麻麻挂在岩壁上。是蝙蝠?不,蝙蝠的眼睛不会发光。
“准备火把!”林凡大喊。
但已经晚了。
那些眼睛动了。像潮水一样从岩壁上涌下来,扑向队伍!
是虫子!拳头大小的虫子,甲壳坚硬,嘴里有獠牙,眼睛发着绿光。它们扑到人身上就咬,咬住就不松口。
“啊!”一个护卫惨叫,脸上爬满了虫子。
林凡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扯开,把里面的粉末撒出去。粉末遇到空气就燃烧,瞬间烧死一片虫子。
但虫子太多了,杀不完。
“退!往后退!”毒牙挥舞着火把开路。
队伍狼狈后退,但峡谷入口已经被虫子堵住了。前后都是虫子,无路可走。
就在这时,峡谷深处传来一声哨响。
很尖锐的哨声,像某种命令。
虫子听到哨声,突然停止了攻击,像潮水一样退去,消失在岩壁的裂缝里。
只留下一地虫尸,和惊魂未定的众人。
“刚……刚才那哨声……”李慕云喘着气。
“是人吹的。”林凡看着峡谷深处,“这里有人。不是感染者,是活人。而且……能控制这些虫子。”
能控制这种恐怖虫子的人,是什么人?
南疆余党?草原部族?还是……其他?
峡谷深处,一点火光亮起。
然后是一个声音,嘶哑,苍老,说的是草原语:
“外来者,报上名来。否则,下次来的就不是食尸虫,是‘尸傀’了。”
尸傀?那是什么?
林凡用刚学的草原语回答:“大周太医林凡,奉旨北上救治瘟疫。请问前辈是?”
火光近了。是一个老者,拄着拐杖,穿着破烂的萨满袍子,脸上画着油彩。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同样打扮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老者看着林凡,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林凡?林远山的孙子?林清风的儿子?”
他居然知道祖父和父亲!
“正是。前辈认识他们?”
“何止认识。”老者走过来,火光照亮了他的脸——满脸皱纹,但眼睛很亮,像年轻人,“二十年前,你祖父林远山来死亡谷,是我带的路。你父亲林清风来求药,也是我给的指点。”
他顿了顿:“我叫‘乌云’,是草原最后的萨满。也是……‘尸瘟’的看守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