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让你丢掉这来之不易的新生命,为了不让你与我同赴黄泉……”
他定定地看着她,眼底闪烁着灼热的光。
“我向地府君王又借了一百年。”
这句话击溃了苏子叶所有的防线和伪装。
她俯下身,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嚎啕大哭。
所有的委屈、恐惧、疲惫,都在这一刻发泄出来。
贺兰掣抬起手,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后背。
“别哭了。朕这身衣服,全被你的眼泪鼻涕糊满了。”
“我偏不!”
苏子叶故意在他的中衣上蹭来蹭去。
“我就是要在你的身上,到处留下痕迹!”
“好,随你,你想如何,朕都随你。”
贺兰掣无比宠溺。
两人十指交缠。
在这间充斥着药味和血腥味的西厢房里。
在这座波谲云诡的皇城之中。
两颗来自不同时空的灵魂。
终于彻底撕碎了所有的防备与隔阂。
毫无保留地贴合在一起。
片刻后。
苏子叶止住哭泣,直起身。
从旁边扯过布巾胡乱抹了一把脸。
她看着他那张苍白却依旧俊美的脸。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贺兰掣,我认栽了。”
她直视他的脸,语言前所未有的认真。
“这个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归处。”
贺兰掣眸光闪动。
他等这句话,等得太久了。
“但你要答应我。”
苏子叶竖起一根手指,抵在他的唇边。
“我们一起,把萧凤慈、萧计炎那些烂摊子收拾干净。”
“我们再一起,改变那个吃人的后宫。”
“我要让你这个大宣王朝,变成我想要的样子。”
“好。”
贺兰掣一口应下。
“君无戏言。”
他拉过她的手指,放在唇边亲吻。
目光交汇处。
尽是温柔缱绻……
西厢房门外。
凌睿抱剑靠在廊柱上,宛如一尊冷硬的雕塑。
唯独那双隐在暗处的眼睛,透着常人难以察觉的波澜。
他那双听力极佳的耳朵,一动一动。
从苏子叶结结巴巴的坦白。
到贺兰掣那句“我向地府君王又借了一百年”。
再到两人撕开一切伪装的交心与哭泣。
他一字不落地全听见了。
不是天女下凡?
几千年后的异世孤魂?
凌睿垂下眼帘,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虽然早就知道苏子叶来历不凡。
但始终也和贺兰掣一样,以为她是天女。
实在想不到……
震惊吗?自然是震惊的。
可震惊过后,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难怪她行事作风如此荒诞不经。
难怪她有着那些常人无法理解的奇思妙想。
他心口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涩。
却又在听到贺兰掣那句宠溺的笑声时,渐渐化为了真心的释怀。
他们一个是高高在上却被困在深渊里的孤龙。
一个是来自异世却误落凡尘的精灵。
这世上,再没有比他们更般配的人了。
赵晓敏。
凌睿在心底默默将这三个字念了两遍。
他的嘴角极轻地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嗯,真好听。
就在这时。
一直像热锅上的蚂蚁般在廊下转圈的李福来停下了脚步。
他狐疑地皱着老脸。
身子忍不住往门缝边凑。
“凌统领,”
李福来压低了公鸭嗓,一脸见鬼的表情。
“你听见没?贵妃娘娘是不是在里头跟谁说话呢?”
“这……这屋里也没别人啊,娘娘莫不是这两日熬坏了身子,魔怔了?”
“不行,咱家得进去瞧瞧,可别出什么岔子!”
说着。
李福来伸手就要去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