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次和以前不一样,百年老参可遇而不可求,不往大山深处走,恐怕找不到。
可任谁都知道,牛角山深处藏着多少凶险。
“你想好了?”陈启明的声音有些沙哑,“山里……危险。”
“想好了。”林墨点点头,“大炮叔说过,老参喜阴,但长在阳坡,得是那种半阴半阳、风水好的地方。咱靠山屯向南往里走,过了野狼沟,再翻两座山,有一片老林子,他说早年在那儿见过参花,但没敢进去。”
陈启明沉默了很久。
他透过后视镜,看着林墨的侧脸。年轻人的脸还带着些许稚气,可眼神里的坚定,却像淬过火的钢。
“要进山,得准备。”陈启明终于说,“枪、刀、干粮、绳索、火柴……一样都不能少。还得挑日子,这几天不行,看天色,过两天要变天。”
“我知道,”林墨说,“我回去就准备。等天晴了,就进山。”
陈启明又沉默了。他看着身边昏睡的苏文哲,看着这个用命救过自己的老战友,心里像开了锅一样翻腾。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活着回来。”
就四个字。
可这四个字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担心,嘱咐,期盼,还有深深的信任。
“嗯,”林墨重重点头,“我一定活着回来。带着参回来。”
吉普车继续前行,离靠山屯越来越近。
屯子已经在望了,几缕炊烟袅袅升起,在傍晚的天空里画出一道道温柔的弧线。
陈启明看着那片熟悉的房舍,心里百感交集。他知道,林墨这孩子,重情义,有担当,他既然听到了那“百年老山参”,就绝不会坐视不理。
一场为了救命药材的深山冒险,已在无声中,拉开了序幕。
而他们谁也不知道,这次进山,将会遇到什么。
是满载而归,还是……
陈启明不敢往下想。
他只能握紧苏文哲的手,在心里默默祈祷。
车开进屯子时,天边已经泛起了晚霞。红彤彤的,像血,又像火。
林墨把车停在校长叔家门口,跳下车,帮着把苏文哲扶进屋。屯里人听见动静,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怎么回事。
陈启明简单解释了几句,说是老战友,身体不好,来屯里养段时间。
大家一看苏文哲那惨样,都唏嘘不已。几个婶子赶紧回家,有的拿来鸡蛋,有的端来热粥,还有的抱来干净的被子。
林墨站在院子里,看着忙碌的人们,心里暖烘烘的。
这就是靠山屯,这就是他插队的地方。虽然穷,虽然苦,可这里的人,实诚,热乎。
他转身,看向远处暮色中的群山。
那些山黑黝黝的,像一头头沉睡的巨兽。
而他,就要去唤醒它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