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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一位部帅。”文安面上却只淡淡应了一声,又问,“听唐公的口气,这位泉大人,在高句丽似乎并不如何显赫?”
“显赫谈不上。”唐俭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高句丽五部,内部王族最尊,北部、西部那两部,地广兵强,历来出掌权的人物。东部排在其次。盖苏文袭的是他父亲的旧职,年纪也不算大,听说性子阴鸷,不大与人往来,在高句丽的朝堂上,还算不上头一号的角色。”
他看着文安,反倒起了几分疑:“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么一个人来?一个东部大人,还不值得你长安令、文侯亲自挂心吧。”
文安心里早备好了说辞。
他笑了笑,语气放得平淡:“没什么。下官前些时日查倭国、高句丽细作那桩案子,在县廨封存的文书里,连带翻出几份早年的朝录、边报,上面零零碎碎,提过高句丽几个有权位的臣工,其中便有这个名字。下官当时没在意,今日与唐公说起高句丽,便顺嘴一问,没想到还真有这么个人。”
这番话半真半假。
细作一案是真的,县廨里封存着查缴来的大批文书也是真的,至于那朝录上有没有提过盖苏文,便只有天知道了。可越是这种七分真、三分假的话,越不容易叫人挑出破绽。
唐俭盯着他看了两眼。
他总觉得,文安不会无缘无故问起一个人。这小子年纪轻轻,心思却深,每每提起一个看着不相干的人、一件不相干的事,后头往往都跟着别的盘算。当日在突厥牙帐里,他便隐约有过这种感觉。
可文安既不肯说透,话也圆得滴水不漏,他身为上官,总不好按着人家的脖子,逼问他心里到底藏着什么。
“哦。”唐俭拖长了声调,终究只是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把那点疑问,暂且压回了肚子里。
他心里却记下了“泉盖苏文”这个名字。文安郑重其事问起的人,总不会是白费口舌。回头得叫鸿胪寺里的人,多留意一下高句丽东部的动静。
厅里一时静了静。
文安见好就收,不再在盖苏文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免得言多必失。他把茶碗搁下,重新问起正事。
“唐公,咱们什么时候去见高句丽的使者?”他道,“他们如今,便住在鸿胪馆中么?”
“可不就住在鸿胪馆里。”一提这个,唐俭脸上便露出几分啼笑皆非的神情,“那是朝廷给四方蕃使安排的住处,食宿都有典客署照着规矩供给,不用他们掏一个子儿。”
“这帮高句丽人,抠门得很。”
他摇着头,语气里满是不屑。
“按说能出使长安的,在本国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朝廷又另有赏赐。可他们到了长安,一不租坊里的宅子,二不进西市的酒楼,天天窝在客馆里,穿得素净,吃得简单,见了人就哭穷,张口便是鄙国小邦、地狭民贫,摆出一副穷酸相来,也不知是做给谁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