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激动得须发皆张,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弟子黑风,愿入截教门墙!谨遵前辈之命,在此潜修联络同道,绝不敢辜负前辈期望!”
林风受了他这三拜,才抬手虚扶:“起来吧。既是我截教弟子。今日事出仓促,暂且记名,待日后时机成熟,再行正式入门仪轨。”话音未落,他指尖一点,一道蕴含着完整《上清蕴灵诀》精要,以及部分截教基础阵道、丹道知识的灵光,径直没入黑风眉心。
黑风闭目凝神消化片刻,再睁眼时,目中精光湛湛,周身气息竟隐隐圆融了几分。他再次躬身拜谢:“多谢传法!”
林风又道:“眼下,还需应付观音一行。你且听我安排……”他附在黑风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黑风连连点头,将嘱咐记在心中。
晨光刺破山间岚气,照在观音禅院的废墟之上,焦木残垣间仍有袅袅烟气未散。玄奘正领着一众僧众清理余烬,金池上人则远远立在未受波及的前殿檐下,面色灰败如土,眼神却死死盯着东方天际,指间一枚温润玉符早已被汗水浸透——那是昨夜他慌乱中捏碎传讯信物后残留的碎片。
忽然,东方云霞尽染金色,梵音袅袅传来,浩瀚温和的威压如潮水般漫过大地。这威压虽厚重,却无半分压迫感,反倒令人心生安宁,仿佛归家一般。众僧不由自主放下手中器具,齐齐跪伏在地,玄奘亦双手合十,躬身行礼。
九品莲台凭空浮现于半空,观音菩萨宝相庄严,手持玉净瓶,身披锦缎袈裟,目光先落在金池身上,微不可察地略一点头,而后扫过下方废墟,轻轻叹了一声:“劫数如焰,焚身亦焚心。”
金池上人见状,连滚带爬地扑到莲台之下,涕泪横流地哭喊:“菩萨!求菩萨为弟子做主啊!昨夜有妖邪潜入禅院,不仅盗走了东土圣僧的宝衣,更纵火焚毁了宝光阁!弟子无能,护院不力,愿领责罚……只求菩萨擒拿妖邪,追回佛宝,以正佛法威严!”他将额头重重磕在地面,咚咚作响,不多时额角便青肿一片,情状凄惨至极。
观音目光温和,抬手虚扶:“金池,你守护禅院百年,虽无大功,亦有苦劳。起来说话吧。”
金池顺势起身,仍垂首抹泪,嘴角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稍纵即逝——他笃定菩萨会为自己做主。
菩萨转而看向玄奘:“玄奘,你可知晓此事始末?”
玄奘如实回道:“回菩萨,贫僧只知昨夜宝光阁突然燃起大火,火势奇异难灭。后来见一黑影自火中取走宝衣,遁入后山。徒儿悟空已前去追寻。”
观音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后山方向,仿佛能穿透层层密林,直抵那处洞府。她沉吟片刻,缓缓道:“那山中确有妖气盘踞,且妖气纯净厚重,却未必是纵火元凶。”言下之意,竟有几分替那妖怪开脱的意味。
就在这时,林风与黑风一前一后自林中走出。黑风魁梧的身躯在晨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手中捧着那件流光内敛的锦襕袈裟,神色恭谨却不失沉稳,并无半分妖邪的卑琐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