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却神色坦然,上前一步从玉盘中取过一枚人参果,指尖触到果子温热的触感,能清晰感知到其中奔腾的先天乙木精华与大地本源之气。他对着镇元子微微颔首:“大仙赐果,晚辈却之不恭。”说罢,在玄奘惊愕的目光、猪八戒艳羡的注视下,缓缓将人参果送入口中。
果肉入口即化,无半分渣滓,瞬间化作一股温润浩瀚的先天乙木精华,裹挟着浓郁的大地本源之气,如江河奔涌般涌遍四肢百骸。林风只觉周身毛孔尽数舒张,每一寸经脉都被这股精纯能量滋养得愈发宽阔坚韧,体内九转玄功不由自主地加速运转,丹田内的混沌钟微微震颤,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钟鸣,将这股磅礴能量尽数牵引、炼化,转化为自身修为。
他本就已是大罗金仙境界,此番得了人参果的滋养,法力愈发凝练精纯,周身道韵也更显厚重,对镇元子所擅的大地道韵,也多了几分深刻的感悟。
林风闭目凝神片刻,待体内能量彻底平复,才缓缓睁开眼,眸中清光流转,神采更胜往昔。他再次对着镇元子拱手行礼,语气满是真切的感激:“多谢大仙厚赐,此果果然妙用无穷,不仅滋养修为,更助晚辈体悟大地道韵,获益匪浅。”
镇元子颔首微笑,眸中露出几分赞许之色——他要的便是这个结果,林风能坦然受果,又能完美炼化果子能量,足见其心性与道行都远超寻常仙佛。他目光扫过一脸惋惜、垂头丧气的猪八戒,又看向面色平静、始终恪守本分的沙悟净,缓缓吩咐道:“清风、明月,带几位长老去西厢厢房歇息。圣僧远来劳顿,你们好生安置,不可怠慢。”
“是,师父。”二童应声上前,对着玄奘师徒做了个请的手势,“几位长老,请随我们来。”
猪八戒一步三回头,目光死死盯着玉盘中剩下的那枚人参果,脚步拖沓,嘴里还小声嘟囔着:“这么好的果子,就这么浪费了……”沙悟净无奈地摇摇头,半扶半拽着他往外走,生怕他一时冲动失了礼数。玄奘对着镇元子再次合十行礼,又担忧地看了林风一眼,才随着道童转身离去。
殿内很快便只剩镇元子与林风二人,气氛再次归于沉静。
待玄奘师徒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廊下,镇元子缓缓抬手,指尖萦绕起一缕淡土黄色的灵气,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那灵气触碰到殿壁、梁柱便悄然隐没,化作一层无形无质的禁制——此禁并非杀伐之术,而是以地脉本源凝聚的隔绝屏障,既能挡下外界声响窥探,更能遮蔽神识探查,便是大罗金仙驻足殿外,也难知殿内所言。
禁制落成,镇元子才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向林风,那双藏着山河岁月的眼眸愈发深邃,缓缓开口:“大圣身上,不止有纯粹的上清仙力流转,更有一道凌厉剑意隐于丹田,似含开天辟地之威;周身还萦绕着一层晦涩气息,形成无形护持,便是老夫以地脉神识探查,也难窥其根本。这般底蕴,便是当年通天教主最看重的几位亲传弟子,怕也未必及得上。”
林风心头微震,指尖下意识微凝,又迅速放松——他自忖已将绝仙剑与混沌钟的气息收敛到极致,竟仍被镇元子一眼看穿,地仙之祖的道行果然深不可测。但他面上依旧神色坦然,拱手道:“大仙慧眼如炬,洞彻本源。晚辈能有今日,确是得了几分旁人难遇的机缘,侥幸罢了。”语气不卑不亢,既不否认,也不刻意炫耀。
“机缘?”镇元子抚了抚垂至腰际的白须,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能将上清道统、先天剑意与那等混沌级至宝融于一身,分寸拿捏得丝毫不差,这可不是‘机缘’二字便能轻描淡写概括的。更难得的是,你一路走来,行事进退有度,对西行路上的因果劫数,似是早有预见。”
林风沉默片刻,抬眼迎上镇元子的目光,眼底褪去了几分客套,多了几分坦诚:“大仙既已看破,晚辈便不再隐瞒。这西游之路,表面是佛门东传、普度众生,实则是天道既定的棋局,佛门借取经之事聚敛气运,拉拢各方势力。晚辈忝为局中棋子,却不愿全然受人摆布,只想走一条自己的道。”
“好一个不愿受人摆布!”镇元子抚须大笑,笑声不高,却带着大地震荡般的厚重感,殿内玉炉香烟都随之翻涌,“当年通天教主便是这般性子,刚烈不屈,不愿向天道气运妥协,以圣人之尊硬抗劫数,最终落得教门凋零、自身被禁的下场。你如今以大罗金仙之躯,逆势而行,这条路,怕是比他当年更难走百倍。”话语间满是惋惜,却也藏着几分对通天教主风骨的认同。
“难,也要走。”林风目光如炬,语气坚定无匹,周身上清仙力微微激荡,透着一股截教传人特有的桀骜与执着,“修行之道,本就是逆天改命、破障前行。若只因前路艰险便退缩避让,与凡夫俗子何异?又何必踏上修行之路,追求长生大道?”
镇元子眼中掠过一丝浓烈的赞许,随即又沉了下去,语气转为深沉:“你有这份心性,便是成大事的根基。老夫且问你,你可知我为何特意请你吃那枚人参果?”
林风心念电转,瞬间将前因后果串联——镇元子绝非无故赠宝,结合原剧情佛门的布局,当即了然大半,沉声应道:“晚辈斗胆猜测,大仙是想借人参果试探晚辈,看晚辈能否识破佛门设下的劫数,又会如何应对接下来的风波?”
“聪明。”镇元子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可,“佛门早已遣人暗通消息,借我五庄观设下此劫。他们的算盘打得极精:逼你一时冲动推倒人参果树,再请观音菩萨以玉净瓶甘露救树,如此一来,老夫便欠了佛门一份天大因果,日后西行之事,地仙一脉即便不愿,也不好公然插手。这是阳谋,老夫虽不喜被人当作棋子,却也不好直接拂了佛门面子——毕竟,如今乃是佛门当兴的纪元,天道气运所向,老夫亦需顺势而为。”话语间满是无奈,却也透着几分隐忍的算计。
林风缓缓点头,心中愈发清明:“所以大仙是想将计就计,借晚辈这个变数,破了佛门这盘棋?”
“正是。”镇元子语气笃定,“老夫观你行事,虽有桀骜之气,却不失分寸;杀伐果决,却非滥杀无辜之辈,值得托付此事。今日赠你人参果,一来是结个善缘,让你炼化乙木精华,稳固修为,好应对后续风波;二来便是试探你的心性与眼界。若你如那原身猢狲般莽撞,真的一怒之下推倒果树,老夫虽看在截教与三清的颜面,不会真与你为难,但地仙一脉与你,也就仅止于此,断不会有今日之谈。”
林风郑重拱手,语气诚恳:“多谢大仙坦诚相告,更谢大仙赏识。晚辈定当谨慎行事,妥帖处置此事,不负大仙所托与期望。”
镇元子摆了摆手,目光望向殿外,似能穿透墙壁,看到那片人参果园:“但佛门谋划已久,既已布下此局,绝不会轻易让你过关。明日,园中必生风波。”
林风心中一凛,连忙追问:“大仙的意思是……佛门会暗中派人挑拨,逼晚辈动手?”
镇元子收回目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语气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从容:“人参果树乃先天灵根,与万寿山地脉紧密相连,更与老夫本源气息相通,牵一发而动全身。但若只是‘看起来’倒了,内里根本未损,你说佛门会如何?”
林风眼睛骤然一亮,瞬间领会了镇元子的用意,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大仙早已另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