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诵经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骤变,连忙抬手推开厢房木门,僧袍下摆因急切而微扬。只见清风、明月二人快步奔来,发髻微散,衣襟沾着草屑,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小脸涨得通红如熟透的樱桃,一双杏眼瞪得溜圆,眼底满是滔天怒火,连声音都因激动而发颤。
“二位仙童息怒,”玄奘连忙双手合十,语气谦和又急切,“何事如此惊慌?为何一口咬定是我等弟子所为?”他素来爱惜佛门清誉,此刻被指偷盗,神色间满是焦灼。
清风猛地停下脚步,目光如利剑般直指猪八戒,怒意冲冲地呵斥:“就是你这贪嘴猪妖!昨日你就围着后园打转,嘴里念念叨叨全是人参果,夜里定然是趁我们守备松懈,偷溜进后园摘了果子!”他越说越气,攥紧的小拳头微微发抖,显然是动了真怒。
明月也快步上前,补充道:“后园外师父布下的地脉禁制,今早巡查时发现有被触动的痕迹!这五庄观除了我们师徒三人,便只有你们这些外人,不是你们偷的,还能有谁?”他俯身指了指自己的衣摆,“你看,我这衣裳上的草屑,就是方才检查禁制时蹭到的,那处痕迹新鲜得很,分明是昨夜子时前后被人动过手脚!”
猪八戒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打懵了,眼睛瞪得堪比铜铃,嘴巴张了又合,半晌才反应过来,连连摆手辩解,声音都带着急颤:“冤枉啊!天大的冤枉!俺老猪虽说贪嘴,可也知道镇元大仙是何等人物,借俺十个胆子,也不敢偷他的宝贝人参果啊!你们可不能血口喷人,平白污了俺的名声!”他急得原地跺脚,肥硕的身子晃来晃去,满脸的委屈与慌乱。
沙悟净上前一步,双手紧握降妖宝杖,神色沉凝如铁,语气严肃地开口:“二位仙童,话不可乱说。我大师兄行事磊落,师父与我等更是恪守佛门清规,绝无偷盗之举。不知二位可有确凿证据,证明果子是我等所偷?”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二童,隐隐带着护主之意,周身气息也变得凝重起来。
清风轻哼一声,下巴微扬,语气笃定:“证据?昨日我与明月清点果子,树上分明还有二十八个!今早再去查看,就只剩下二十六个,平白少了两枚——不是你们偷的,难道那些人参果自己长腿跑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那果子乃是先天灵根所结,寻常精怪都不敢靠近,除了你们这些有本事的佛门弟子,谁还能悄无声息触动师父的禁制?”
此时林风也从房中缓步走出,一袭青衣在晨光下泛着淡光,神色依旧平静无波,仿佛这场争执与他无关。他目光淡淡扫过清风、明月,缓缓开口,声音清冽却带着几分冷意:“二位仙童莫急,此事恐有天大的误会。我等昨夜皆在厢房歇息,八戒贪嘴嗜睡,一夜无梦;沙僧守在师父门外,寸步未离;我与师父更是静坐调息,未曾踏出院门半步,如何能去后园偷果?”
“静坐调息?”明月冷笑一声,眼神紧紧锁住林风,语气带着刻意的挑拨,“大圣神通广大,谁不知道你有分身化影的本事?便是静坐房中,也能遣分身去后园行事。再说了,果子丢失的时辰恰好是子时前后,那时我与师兄轮换歇息,园中守备最是薄弱——若非熟悉观中布局、知晓禁制破绽之人,如何能精准找到人参果树,还不闹出半点动静?”
这话可谓字字诛心,既暗指林风有作案的能力,又故意点出“熟悉布局”的线索,将矛头牢牢钉在取经团队身上,堵死了所有辩解的余地。暗中窥探的佛门之人听了,想必也会更加笃定是林风所为。
玄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手合十的指尖微微颤抖,语气带着几分哀求与坚定:“二位仙童,贫僧以佛门戒律、自身修为起誓,我等绝未偷盗人参果。此事定有蹊跷,或许是山中精怪作祟,或许是误会一场,还请二位仙童容我等一同前往后园详查,定能还我等清白。”
“详查?不必了!”清风却是不依不饶,上前一步挡在庭院中央,语气强硬,“果子丢了,证据确凿,你们若不肯交出偷来的人参果,今日便休想踏出五庄观半步!”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猪八戒气得肥肉乱颤,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攥紧手中的九齿钉耙,耙齿泛着冷光,怒声道:“好你们两个小道童!俺老猪好心解释,你们却非要栽赃陷害!真当俺老猪好欺负不成?”
沙悟净也立刻横起降妖宝杖,护在玄奘身前,神色警惕地盯着清风、明月,周身灵气微动,随时准备动手。玄奘则急得连连低诵佛号,一边劝阻八戒,一边劝说二童,左右为难,满脸焦灼。
林风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寒光,心中暗忖——这戏码倒比预想中还要逼真。清风、明月的愤怒、委屈与强硬,皆是入木三分,若不是昨夜与镇元子密谈知晓内情,连他都要信以为真,以为是自己真的被栽赃了。他知道,铺垫已足,是时候进入正题了。
“好。”林风缓缓开口,声音冷了几分,周身上清仙力隐隐激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二位仙童一口咬定是我们偷的,口说无凭,那便同去后园一看,到底有何证据能指证我等。若真能查出是我等所为,我自会给大仙一个交代;可若查不出,还请二位仙童为今日之事赔罪。”
清风、明月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默契,随即重重点头,语气依旧强硬:“好!今日便带你们去后园,让你们死了这条心,亲眼看看你们留下的痕迹!”
一行人簇拥着往後园而去,八戒气鼓鼓地跟在后面,嘴里还在不停嘟囔“冤枉”,沙僧护着玄奘,神色愈发凝重,林风则走在最前方,步伐沉稳,眼底藏着一丝运筹帷幄的了然。
刚踏入后园,便见那株人参果树亭亭玉立在园中央,枝干虬结苍劲,叶片青翠欲滴,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青灵雾,祥云缭绕其下,果真是先天灵根的气派。可仔细看去,枝头的人参果果然稀疏了些,那些形如婴孩的果子隐在枝叶间,数数便知,确实只剩二十六个,比昨日少了两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