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中的凌河,猛地睁开双眼,精光一闪而逝。他长身而起,环顾这清冷依旧的青丘水晶宫,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踏出殿门。
门外,依旧是冰封万里的极寒世界。凌河纵身一跃,脚下刀光再现,化作一道青色长虹,撕裂凛冽寒风,朝着此星球的另一端——北极之巅,疾驰而去!
飞行途中,凌河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磅礴的灵力在白岍仙子精妙的引导下,依旧在持续而稳定地运转、吸收。他甚至不需要主动去操控,修为就在以一种令人咋舌的速度稳步提升。约莫一个时辰后,他感觉丹田再次微微发热,元婴似乎又凝实了一圈,周身灵压悄然攀升——
元婴后期!
凌河心中简直乐开了花,这种躺着也能升级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他暗自窃喜:“这位白岍前辈真是太靠谱了!希望她意志坚定,可千万别被识海里那两位‘游戏宅’仙子给带偏带坏了!”
回想自己的修行之路,从一开始就是银河天道帮自己运转周天;后来嫜婷仙子入住识海,接手了“代练”工作;现在好了,又多了位白岍仙子专职疏导……自己好像还真没正儿八经地刻苦修炼过几天。虽然有点惭愧,但……这样的好日子,请务必长久地持续下去啊!
晋升至元婴后期,凌河的御刀速度再次暴增。又过了一个多时辰,远方的天际线上,开始浮现出如梦似幻的景象——
北极之光!
绚烂多彩的光带如同巨大的帷幕,在天幕上缓缓摇曳、流淌。时而如碧波荡漾,时而如火焰燃烧,时而又如星河流泻,变幻莫测,将整个北极天空渲染得如同神迹降临。
凌河减缓了飞行速度,同时将神识全力展开。晋升元婴后期后,他的神识覆盖范围已能达到方圆八千里之广!
神识如无形的波纹扫过冰雪覆盖的山峦与平原,很快便捕捉到了极北之巅附近的能量波动。
果然如他所料,涂山狐族与青丘狐族的争夺,已然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只见在巍峨的北极之巅山脚下,两只巨狐法相顶天立地,正在激烈厮杀!
一只是毛色如火焰般绚烂的红狐,身后四条蓬松的长尾如同燃烧的旗帜,挥动间带起滔天烈焰,将周遭的冰雪瞬间汽化,正是涂山狐族的苏文炳!
另一只则是通体雪白、灵光湛湛的白狐,同样展开四条巨大的狐尾,尾尖凝聚着极寒的冰晶风暴,与那烈焰分庭抗礼,正是青丘狐族的长老白膤!
凌河神识仔细探查,心中了然:“原来如此,苏匙所说的后手,便是让苏文炳在秘境中突破至化神境!而青丘一族,果然也藏着白膤这张底牌。”
此刻,两位新晋的化神修士正斗得难分难解,火焰与寒冰疯狂碰撞,引发连绵不断的爆炸,声震四野。然而,凌河也敏锐地察觉到,他们周身的气息都还有些虚浮不定,显然是刚刚突破,境界尚未彻底稳固,便为了争夺先机而强行出手。
“如此急躁,纵然一时占了上风,也必会损伤根基,对未来道途有害无益。无论谁胜谁负,都是两败俱伤之局。”凌河无奈摇头,对这些狐族为了传承的执念感到惋惜。
他的目光越过战场,投向了那座屹立于北极之巅、被绚烂极光笼罩的灰白色殿宇。那殿宇隐隐泛着不祥的红光,如同风烛残年的老人眼中摇曳的生命之火,给人一种诡异而衰败的感觉。
此刻,双方狐族都默契地将战场远离那座殿宇,生怕波及传承之地。这正好给了凌河可乘之机!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正好让我去偷个家!”凌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立刻收敛全身气息,将存在感降至最低,如同鬼魅般借着地形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山顶的殿宇潜行而去。
殿外果然无人把守。凌河轻而易举地便潜入了殿内。
大殿内的布局与南极青丘宫颇有几分相似,皆有香几茶案,但气氛却截然不同。这里弥漫着一种焦躁、哀怨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疯狂意蕴。大殿尽头,供奉着的并非冰雕,而是一尊通体赤红、仿佛由火焰与怨念凝聚而成的九尾狐仙魂!
这狐魂高达三丈,双目赤红如血,身后九尾无风自动,如同燃烧的幽冥鬼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凌河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躬身行礼,朗声道:“涂山慧前辈!晚辈敖土,特来拜见,愿为您解答心中疑问,以期获得前辈传承,光大狐族!”
那巨大的赤色狐魂,原本空洞燃烧的双眸,猛地聚焦,两道实质般的红光落在凌河身上。它似乎有些困惑,巨大的头颅歪了歪,盯着凌河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在辨认什么。
忽然间,赤色狐魂周身光芒流转,庞大的形体开始迅速收缩、凝实。眨眼功夫,那三丈高的巨狐魂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静静悬浮在凌河身前的女子仙魂。
她同样拥有着倾世容颜,但与白岍的清冷孤绝截然不同。她的美,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妖异与炽烈,眉眼间锁着化不开的哀愁与偏执,魂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赤红色,仿佛由无尽的相思与悔恨熔炼而成。
涂山慧的仙魂微微蹙着那双动人心魄的眉,一双迷离仿佛蒙着水雾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凌河,喃喃低语,声音带着一种如梦似幻的缥缈:
“你是……龙族?”
凌河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头顶那对无法隐藏的碧玉龙角,有些无奈地解释道:“前辈,其实晚辈是人族,名叫凌河。这对龙角是我偶然所得,未完全炼化,尚未熟练掌握,无法将其收起,让前辈见笑了。”
涂山慧仿佛没有完全听进他的解释,只是微微皱起眉头,那双仿佛能勾魂摄魄的眸子依旧紧盯着凌河,问出了一个完全出乎他意料的问题,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力量:
“你……来此间寻我,是……要救我出去?”
“……”
凌河浑身一震,眉头瞬间紧锁,心头如同被重锤击中。
他准备好应对关于传承、关于狐族、甚至关于敖华与白岍的诘问,却万万没想到,这位看似陷入疯狂的上古狐仙,劈头问出的,竟是这样一个直指本心、关乎她自身终极命运的问题!
这涂山慧的心结,远比想象的还要深重,还要……危险!
压的题不问!问的题难答!
这一刻,饶是凌河心思敏捷,也不禁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与巨大的权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