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精刀法·旋刃!”身形急旋,刀光化作圆弧,将王磊刺来的数剑尽数弹开。
“神精刀法·坠星!”一跃而起,刀携下坠之势,与张刚下劈的剑锋硬撼!
“叮叮铛铛——!”
石屋前的空地上,刀光剑影纵横交错,灵力碰撞的爆鸣不绝于耳。枯木被剑气刀风波及,纷纷断裂倒地,尘土飞扬。
温馨以一敌三,初时还有些手忙脚乱。这三名散修虽然功法粗陋、招式平平,但能在混沌地这种地方混到筑基后期,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经验老辣之辈。他们的剑招没有太多花哨,却极其实用、狠辣,专攻破绽。
刘杰剑势大开大合,正面强攻;王磊身形诡秘,专攻下盘和死角;张刚则时而上蹿下跳,从空中发动突袭……三人虽神志不清,但战斗本能仍在,竟给温馨带来了巨大压力。
但温馨也在飞速成长。
她体内的九璃金丹此刻展现出惊人威能——金丹高速旋转,将周围天地灵气疯狂吸纳、转化,再补充到温馨消耗的灵力中。温馨惊讶地发现,自己灵力消耗的速度,竟与金丹补充的速度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这意味着,只要不是瞬间爆发出超越极限的招式,她的灵力几乎可以说是……源源不绝!
“原来九璃金丹还有这等妙用!”温馨心中振奋,刀法越发流畅自如。
她不再急于求成,而是稳扎稳打,将《神精刀法》一招一式从容施展,在战斗中细细体会刀法精义,适应暴涨的修为和力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黑日西斜,天色渐暗。
那三名散修久攻不下,越发焦躁。他们本就神智昏聩,此刻久战无功,更是心浮气躁,招式开始变形,破绽渐多。
反观温馨,越战越勇。她已完全适应了筑基后期的力量,刀法圆融,进退有度。九璃金丹提供的灵力支撑,让她始终保持着巅峰状态。
“就是现在!”温馨眼中精光一闪,捕捉到刘杰一个细微的破绽。
刘杰一剑力劈,招式用老,胸前空门大开!
温馨不退反进,玄铁刀贴着刘杰的剑身逆势而上,刀背重重磕在刘杰手腕上!
“啊!”刘杰痛呼一声,长剑脱手飞出。
温馨毫不留情,左腿如鞭抽出,脚尖正中刘杰胸口!
“噗——”刘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断三棵枯树后重重落地,抽搐两下,昏死过去。
解决一人,压力骤减。
王磊见状,眼中疯狂之色更浓。他竟不按常理出牌,将手中长剑当做暗器,猛地朝温馨面门掷去!
温馨举刀一架,荡开飞来的长剑。但王磊已扑至身后,双臂如铁箍般将她拦腰抱住!
“得手了!”王磊狞笑,正要发力将温馨掼倒在地——
“师傅小心!”张刚的嘶吼声响起,他抓住这“千载难逢”的表现机会,一剑如电,直刺被王磊抱住的温馨眉心!这一剑又快又狠,完全没有顾及会不会误伤王磊!
温馨瞳孔微缩,头猛地向左一偏!
“嗤啦——”
剑锋擦着她的右鬓角掠过,带起几缕断发。而后,去势不减,精准无比地——
刺进了王磊因狞笑而张开的嘴里!
“噗嗤!”
王磊脸上的狞笑僵住,眼中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茫然和剧痛。他松开抱着温馨的手,踉跄后退,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口混杂着碎牙和鲜血的沫子。
“我……的……牙……”他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然后双眼翻白,“扑通”倒地,彻底昏迷。
张刚愣住了,他看着自己手中沾血的剑,又看看倒地的王磊,似乎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温馨却没有丝毫停顿。她身体恢复自由的瞬间,腰肢一拧,右腿如毒蝎摆尾,向后猛地蹬出!
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张刚的小腹丹田处!
“呃啊——!”张刚惨嚎一声,整个人如煮熟的大虾般弓起身子,双脚离地,向后倒飞,狠狠撞在石屋墙壁上!
“轰隆!”
本就残破的石屋,半边墙壁应声倒塌,砖石将张刚掩埋大半。尘土飞扬中,再无声息。
战斗,结束。
温馨持刀而立,胸口微微起伏。她抬手抹去额角的汗珠,又看了看右鬓——那里被剑气削断了几缕头发,切口整齐。
她走到昏迷的三人面前,仔细探查。
刘杰胸骨断裂,内腑震荡,但性命无碍;王磊最惨,门牙全碎,口腔被刺穿,不过修士体质强横,加上张刚那一剑偏了几分,未伤及脑髓,也算保住了命;张刚则被踹中丹田,灵力溃散,加上撞墙的冲击,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都没有生命危险。
温馨收回目光,御刀而起,缓缓升空。在意识中,她对叵罟道:“前辈,幸不辱命。只是……您这般操控他人心魔,让他们陷入癫狂,是否有些……”
“妇人之仁。”叵罟的声音直接打断她,语气带着不满,“你明明可以在一炷香内结束战斗——以你现在的实力,配合我传你的几式杀招,全力爆发,他们根本撑不过十回合。你却陪他们玩了半日,浪费时间!”
温馨抿了抿唇,轻声道:“他们虽被心魔所控,言语无状,但终究罪不至死。击败即可,何必取其性命?而且……”
她回头望了一眼下方渐渐被暮色笼罩的废墟,以及那三个昏迷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经此一战,他们心中被前辈勾起的魔念,想必已被我‘击败’。待他们醒来,回想起今日种种疯狂言行,定会羞愧难当,进而反思己身。若能因此正视心魔,努力修行,克服执念……那前辈今日这看似‘恶作剧’的举动,说不定反成了助他们修行的‘善为’呢。”
玄黑龙凤戒中,沉默了片刻。
然后,传来叵罟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歪理。不过……随你吧。”
温馨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御刀加速,化作一道蓝色流光,消失在混沌地苍茫的暮色之中。
东域,元泰仙城。
这座以丹药交易闻名的城池,永远弥漫着淡淡的药香。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招牌上大多写着“丹”、“药”、“阁”等字眼。修士来来往往,有的一身丹火气,显然是丹师;有的行色匆匆,是来采购丹药的。
百草丹阁,后院丹房,热气蒸腾。
十几个丹炉同时运转,有的炉火纯青,有的炉火赤红,对应着不同丹药的炼制要求。磨药声、扇火声、丹师们低声交流声,混杂在一起,形成独特的韵律。
忽然,丹房的门被推开。
一道红色身影走了进来。
所有声音都停顿了一瞬。磨药的伙计抬起头,扇火的杂役转过头,炼丹的丹师们也从丹炉上移开视线。
然后,惊喜的声音响起:
“江晚师姐!”
“是江晚!你回来了!”
“好久不见啊江晚!”
江晚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她穿着红装,长发高束,显得干练利落。虽然神色间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澈明亮。
“郝掌柜在吗?”她问。
“在在在!在前面柜台呢!”一个年轻丹师连忙道,“江晚师姐,你这次回来待多久?上次你改良的‘清心丹’丹方,我们试过了,成丹率提高了两成呢!”
江晚笑了笑:“这次……可能住几天吧。”
她穿过丹房,来到前厅。
柜台后,一个圆脸中年修士正在拨弄算盘,见江晚出来,眼睛一亮:“江晚!什么风把你吹回来了?神精门不忙吗?”
“郝掌柜。”江晚行了一礼,“心中烦闷,回来散散心。”
郝掌柜何等精明,一眼就看出江晚心事重重。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笑呵呵道:“好啊!正好刚接了一单大生意,要炼三十炉‘补云丹’,正缺人手呢!你来帮帮忙,顺便给那些小子们打个样——你走了之后,他们的手艺都生疏了!”
补云丹,金丹期常用的恢复类丹药,炼制不难,但要做到品质上乘,需要极佳的火候掌控。
江晚点点头,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走向丹房。
丹师们自动让出一个位置——那是江晚以前常用的三号丹炉。炉火已经升起,药材也备在一旁。
江晚站在丹炉前,深吸一口气。
丹房特有的药香、火气、还有各种药材混杂的气息,涌入鼻腔。这熟悉的味道,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寻找师尊朱潮,寻找师兄凌河,追查胭脂镯的下落……她几乎走遍了五域中所有可能的地方。凭借秋水玉簪的破空之能,她可以瞬息亿万里,但线索却如断线的风筝,抓不到头绪。
师尊朱潮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她在风云楼附近反复探查,甚至动用了璇妍的规则之力进行回溯,但只看到一片模糊——有高手抹去了痕迹。
胭脂镯更是诡异。她能感应到镯子还在,但联系极其微弱,仿佛被封印在某个特殊空间。她曾尝试强行破开虚空,进入胭脂镯内部的小世界,但通道被某种阵法封锁,以她元婴中期的修为,竟无法突破。
紫业佳随时可能找上门来……南域金阙宫的追查也越来越紧……
压力如山。
江晚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但很快被坚定取代。
她伸手按在丹炉上。
灵力注入,炉火瞬间从赤红转为纯青——这是炼制补云丹最理想的火候。
御水诀运转,一旁水缸中的清水化作细流,裹挟着药材落入丹炉。药材在炉中翻滚,在恰到好处的火候和水分下,开始释放药性。
江晚全神贯注。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肩负重任的神精门峰主,不再是那个寻找师尊、师兄的焦虑弟子,只是一个纯粹的丹师。
火焰映照着她的脸庞,染上一层暖色。汗水从额角滑落,她随手抹去,眼睛始终盯着丹炉。
周围的其他丹师渐渐停下了手中的活,围拢过来观看。
江晚的炼丹手法,有一种独特的美感。每一个动作都精准、简洁,没有一丝多余。火候转换如行云流水,药材添加分毫不差,灵力控制细腻入微。
这是千锤百炼后的技艺,更是对丹道的深刻理解。
一个时辰后。
丹炉中传出淡淡的香气。
江晚双手结印,炉盖自动飞起。十二枚圆润的丹药飞出,被她用玉盘接住。丹药呈淡蓝色,表面有云纹隐现,正是上品补云丹的特征。
“成了!”有丹师低呼。
“十二枚全是上品……这成丹率和品质!”
“江晚师姐的手法,还是这么厉害!”
江晚看着玉盘中的丹药,轻轻吐出一口气。
炼丹的过程,让她暂时忘记了烦恼。那种将全部心神投入到一件事中的专注,本身就是一种疗愈。
她将丹药装瓶,交给郝掌柜。
“完美!”郝掌柜竖起大拇指,“江晚,要不你别回神精门了,就在我这当首席丹师,我分你三成干股!”
江晚笑了笑,没接话。
她知道郝掌柜是开玩笑,也是在用这种方式安慰她。
夜色渐深。
江晚留在丹阁的住处,一座小院——这是她当年租住的地方,是她在元泰仙城的一个“家”。
小院很简朴,一进一出,种着几株灵草。屋内陈设简单,但收拾得很干净。
江晚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星空。
手中,秋水玉簪静静躺着。这件法宝,是她最大的依仗,但此刻却无法帮她找到想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