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雄动都没动,只是将木盾往身前一横。
“啪!”
木矛的尖端结结实实地捅在木盾上,发出一声闷响。李雄纹丝不动,张麻子自己倒被震得虎口发麻,连退了好几步。
不等他稳住身形,李雄跨前一步,手里的环首刀刀背对着张麻子的小腿,轻轻一磕。
“哎哟!”张麻子惨叫一声,抱着腿就单膝跪了下去,手里的木矛也掉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
“再来。”刘猛又指向另一个人。
那个被点名的汉子哆哆嗦嗦地走出来,结果更惨,还没冲到跟前,就被李雄一盾牌撞翻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接连换了五个人,结果都一样。
在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李雄面前,他们这些拿着木矛的庄稼汉,连给对方造成一点麻烦都做不到。
空地上死一般的寂静,那些刚才还在嬉笑的汉子,脸上血色尽褪,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了自己和真正士兵之间的差距。
刘猛这才开口,声音传遍全场:“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们的敌人。他们身上有甲,手上有刀,胯下有马。而你们,只有一根木棍。”
他走到张麻子面前,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你恨他吗?”
张麻子捂着腿,看着面无表情的李雄,咬着牙,眼里有不甘,有畏惧,但更多的还是茫然。
“你不该恨他。”刘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应该想,怎么才能变成他,甚至比他更强。因为下次站在你面前的,不会是李雄,而是上百个、上千个想杀了你,抢走你的粮食,霸占你的女人,把你的孩子抓去当奴隶的官军!”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不远处那些正在围观的妇孺身上。
“你们的身后,就是你们的爹娘妻儿。你们手里的木矛,就是他们的命!你们现在流的汗,就是为了让他们以后不用流血!你们觉得操练苦,可官军的刀,比这苦一百倍!”
“我再问一遍!”刘猛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手里的家伙,是烧火棍,还是保命的刀!”
人群沉默了片刻,随即,一个声音嘶吼起来,是张麻子。
“是刀!”
“是刀!”赵老四也跟着吼道。
“是刀!是刀!是刀!”
这一次,四十多个人的吼声汇成了一股洪流,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在山谷里回荡。那声音里,不再有恐惧和懒散,而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露出了獠牙。
王铁看着眼前这一幕,胸膛里一股热血直往上涌,他扯着嗓子吼道:
“都他娘的听明白了?再给老子哭爹喊娘的,就自己滚出桃源!”
他转身面对队列,重新举起木矛:“刺!”
“杀!”
四十根木矛猛然刺出,动作依旧不算标准,但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却已截然不同。矛尖破风,带起了一片肃杀之声。
刘猛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山谷的另一头,孙铁匠的炉子边,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未停歇。一块烧得通红的铁料,在两个汉子抡动的大锤下,正一点点被锻打成形。火星四溅,映着老铁匠那张布满皱纹却异常专注的脸。
他正在打造的,是桃源第一支真正的铁矛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