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王铁、张平,还有张麻子和另外两个胆子大的新兵。
“我们六个人去,剩下的人在村外接应。记住,我们是常山郡尉派来调查‘肥猪失窃案’的,要理直气壮,要比真官军还像官军。”
当天黄昏,六骑人马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吴家村村口。
李雄一马当先,脸上带着军中袍泽特有的那种倨傲。王铁跟在他身边,故意把刀鞘在马镫上磕得叮当响。
吴家坞堡的家丁看到他们,顿时如临大敌,赶紧关上堡门,有人赶紧跑去禀报。
不一会儿,一个脑满肠肥的胖子,在几个家丁的簇拥下,战战兢兢地爬上墙头,正是吴大户。
“你……你们是什么人?又来做什么!”吴大户的声音带着颤音。
王铁不等李雄开口,就扯着嗓子骂道:
“瞎了你的狗眼!这位是常山郡尉麾下校尉张雄,奉命前来查案!听说你家前几日被歹人劫了?还不速速开门回话!”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官腔打得十足,把墙头的吴大户吓得一哆嗦。
常山郡尉?校尉?
吴大户脑子飞快地转着。前几天那伙人凶神恶煞,抢了猪就走,根本不报名号。这伙人一来就自报家门,气势汹汹,倒真像是来查案的。
难道是郡尉大人要替自己做主了?
他不敢怠慢,也不敢全信,只在墙头上陪着笑脸:
“原来是张校尉,有失远迎。只是……这兵荒马乱的,小人实在是不敢轻易开门,不知校尉大人有何凭证?”
李雄冷笑一声,从怀里取出一块木牌,正是从那被杀的汉军队率身上缴获的身份腰牌。他将腰牌高高举起:
“看清楚了!再敢啰嗦,以贻误军机论处,你的脑袋还要不要!”
那腰牌一闪而过,吴大户根本没看清,但他看到了李雄眼中的杀气。
“快!开门!快请校尉大人进来!”
堡门缓缓打开,李雄一摆手,带着五人催马而入。
众家丁手持棍棒,紧张地看着他们。
李雄看都不看他们,径直走到吴大户面前,翻身下马,用刀鞘拍了拍他的胖脸:
“吴大户是吧?听说你家的猪,丢了?”
“是,是,丢了三十多头……”吴大户点头哈腰。
“一群废物!”李雄厉声喝道,
“郡尉大人治下,竟敢有贼人如此猖獗!本校尉奉命彻查此事,你,把家里的粮仓、钱库都打开,我们要清点勘察,看看少了些什么,有没有留下线索!”
吴大户的脸瞬间变成了苦瓜色。
查案?查到粮仓钱库里去了?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他正要辩解,张麻子已经上前一步,蒲扇大的巴掌直接糊在他脸上,打得他原地转了两圈,金星乱冒。
“让你开就开!哪来那么多废话!”
王铁和剩下的人则“锵”地一声抽出刀,把那些家丁吓得连连后退。
吴大户彻底没了脾气,只能哭丧着脸,领着这群“官军”去了后院。
结果不言而喻。
半个时辰后,六匹马上,都多了两个沉甸甸的粮袋。王铁的怀里更是揣得鼓鼓囊囊,显然是“勘察”了不少金银细软。
临走前,李雄又把吴大户叫到跟前,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吴大户,这次的事,我们一定会上报郡尉大人。但丑话也说在前面,我们官军办案,不喜欢有人在背后嚼舌根。今天我们来过的事,要是传出去半个字,你这几十个家丁,怕是不够我们塞牙缝的。”
吴大户吓得魂不附体,连连点头称是。
李雄满意地点点头,翻身上马,带着人扬长而去。
直到马蹄声远去,吴大户才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一个家丁凑上来:
“老爷,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咱们要不要去县里报官?”
“报官?”吴大户一个激灵跳起来,反手就是一巴掌,
“你想害死我啊!一伙是贼,一伙是兵,你难道没看出来,这年头兵比贼还狠!这事,烂在肚子里!谁敢说出去,我扒了他的皮!”
夜色中,十二骑人马在山路上飞驰。
新兵们的脸上,紧张早已被亢奋取代。张麻子摸着马背上的粮袋,笑得合不拢嘴:
“头儿,这官军的皮,也太好用了!比咱们动刀子可省事多了!”
王铁从怀里掏出一把碎银,在月光下掂了掂,嘿嘿直笑:“那是,这就叫借鸡生蛋!”
只有李雄和张平,依旧沉默。
他们成功了,毫发无伤,还满载而归。
但李雄心里清楚,这事情做一次还行,若是遇上不好糊弄的家伙,保不齐这队刚组建的斥候,都会折掉!
“前面有火光。”张平突然开口,指向远处山坳。
众人立刻勒住马,神情警惕起来。
李二眯眼望去,火光不大,像是一小堆篝火。
在这荒山野岭,半夜点火的,不是官军,就是同行。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他们想碰上的。
“绕过去。”李雄当机立断。
然而,已经晚了。
“什么人!”一声暴喝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
紧接着,七八个手持兵刃的汉子,从路边的树林里钻了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