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再快!你捅的是你爹还是你老婆?这么温柔!”
“你爹的!官兵的刀砍过来的时候,会等你准备好吗!”
那个叫张伦的年轻人,扛着圆木跑完二十圈后,几乎虚脱,但此刻却站在队列的最前面。
他死死地盯着草人,每一次刺出,都用尽全身的力气,手臂上的青筋暴起,眼神里混杂着恐惧和一股被逼到绝路的狠劲。他偶尔看向王铁的背影,那眼神不再是怨恨,而是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
山谷外,夜色深沉。
县尉赵谦骑在马上,志得意满。他身边的三百县兵甲胄齐全,队列整齐,身后的五百乡勇虽然装备杂乱,但胜在人多势众,火把连成一条长龙,将山路照如白昼。
“一群蟊贼,也敢自称‘义匪’,还敢动官家的渡口,真是活腻了。”赵谦对身边的副将不屑地说道,“传令下去,天亮之前,必须赶到桃源外,一鼓作气,踏平山寨!抓到那为首的刘猛,我要亲自剥了他的皮!”
话音刚落,队伍侧翼的树林里,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声。
“咻!”
一支羽箭精准地射中了一名乡勇的肩膀,那人惨叫一声,滚下马去。
“有埋伏!”
队伍一阵骚动,乡勇们吓得举起手里的木棍和农具,惊慌地四处张望。
“稳住!不过是几只苍蝇!”赵谦拔出佩刀,怒喝道,
“弓箭手,向林中还击!”
十几名县兵弓手匆忙搭箭射击,箭矢杂乱无章地飞入漆黑的林子,只传来一阵枝叶被射断的声音,再无动静。
骚乱刚刚平息,队伍的另一侧,又是一阵弓弦的嗡鸣。
这次是三支箭,两支射中了火把,一支射中了一个乡勇的大腿。惨叫声再次响起,队伍后方的乡勇们开始骚动不安,行军的速度不由得慢了下来。
却不知接下来,这条通往桃源的山路,成了他们的噩梦。
李雄和他的十二个斥候,如鬼魂一样,在黑暗的林间穿梭。他们从不露面,只是利用地形和夜色,从各种意想不到的角度射出冷箭。有时候是队伍的头部,有时候是尾部,有时候又是侧翼。
官兵们疲于奔命,赵谦气得哇哇大叫,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到。乡勇们的士气,在这种看不见的恐惧中,被一点点地消磨。他们开始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不敢再举火把,生怕成为下一个靶子。
天色微亮时,这支被折腾了一夜的队伍终于来到了桃源前那条狭长的山道外。所有人都眼圈发黑,精神萎靡,尤其是那些乡勇,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疲惫。
“报!”一名探马上前,
“禀县尉,前方就是桃源,只有一条路可入,地势险要!”
赵谦看着那如同巨兽张开大嘴般的谷口,一夜的憋屈化作了狰狞的杀意。
“险要?在我八百大军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传我将令,前队变后队,乡勇在前,县兵在后,给我冲进去!第一个冲进谷口的,赏银十两!”
重赏之下,那些乡勇们互相看了看,壮着胆子,呐喊着朝那条狭窄的山道涌了过去。
而此时,在桃源口的简易壁垒后,刘猛正静静地看着那黑压压涌来的人群。他身边的王铁,舔了舔嘴唇,握着大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主公,来了。”王铁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嗜血的兴奋。
刘猛没有回头,只是缓缓举起了右手。
“准备……放!”
随着他手臂猛地挥下,谷口两边的山壁上,响起了周仓声嘶力竭的尖叫。
“砸!给老子狠狠地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