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声音转冷。
“一边高价悬赏,引我等现身。”
“一边故布疑阵,以军械为饵。”
“城西义庄,地处偏僻,四面开阔,一旦入内,便成瓮中之鳖。”
“此非良机,乃是赵谦为我等备下的死地!”
一番话,如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
那名带回消息的斥候面色一白,喃喃道。
“可……可是,那批军械……”
“区区一批军械,便要用我十二名兄弟的性命去换么?”
赵云声色俱厉,站起身来。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然此行,我为大将,尔等需听我号令!”
他环视众人,语气不容置疑。
“赵谦设饵,我等便将计就计!”
他指向舆图,快速布置。
“你等六人,往城西义庄而去。”
“子时一到,在外围放火呐喊,制造混乱,务必将动静闹大。”
“切记,只可虚张声势,不可恋战,一击即走。”
他又指向另一队人。
“其余人,随我来。”
“赵谦主力必被引向城西,届时,东城守备必然空虚。”
“那,便是我等入城之时!”
是夜,三更。
真定城西,废弃义庄方向,火光陡然冲天而起。
“抓贼啊!”
“黑风寨的匪人来抢东西了!”
喊杀之声,遥遥传来,划破了夜的宁静。
城中瞬间大乱,铜锣声、梆子声、呼喝声响成一片。
“快!去城西!围住义庄!一个也别放跑!”
赵谦果然中计,亲自坐镇指挥,调动大批官兵乡勇,如潮水般向城西涌去。
城池东面,原本密集的巡逻队伍,此刻已变得稀稀拉拉。
“走!”
赵云低喝一声。
他身先士卒,如一道青色闪电,贴着墙角阴影疾行。
身后六名斥候紧紧跟随,七道身影,仿若与黑夜融为一体。
他们借着巡逻队换防的短暂间隙,翻身越过一道侧门旁的矮墙,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城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未惊动一人。
入城之后,赵云依据舆图指引,避开主街,专走偏僻小巷。
一行人身法灵动,在屋檐与墙垣间穿行,直扑城西的匠作坊区域。
不多时,他们便寻到了舆图上标记的荀矩宅院。
那是一座极为破败的院落,门扉半掩,墙角生满了青苔,看似久无人居。
斥候们正欲上前,却被赵云抬手止住。
赵云双目微眯,凝神细察。
院门之上,悬挂着一个木头雕琢的飞鸟风车,随风转动,看似寻常。
可赵云注意到,那木鸟的眼睛,竟是用黑亮的琉璃所制,在月光下,隐隐反射着对面街角的光。
夜色深沉,怎么会有火光?
“不好。”
赵云心中一沉。
“荀矩先生,恐怕是被赵谦软禁于此,只待我等现身,好一个赵谦,竟然没发现他有如此大才,计中有计,平日里倒是小瞧他了。”
“将军,怎么了?”
斥候见赵云在门前止步不前,上前低声问道。
“别动!我们中计了!等下我们直接破门而入,你们要迅速拆下门板,护住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