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负责山寨内所有后勤,安抚流民,编练新兵,同时,全力配合荀矩先生。”
刘猛最后看向议事厅外,那个刚刚建起的巨大工坊。
“告诉荀矩先生,我需要冲车,需要云梯,需要一切能敲开城墙的大家伙。铁料木材,要多少给多少!人手,要多少给多少!”
一道道命令,清晰果决。
议事厅内,原本对荀彧的计划感到无比兴奋的众人,此刻心头都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他们这才意识到,宏伟的目标之下,是无数具体而繁琐的准备。
荀彧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刘猛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能在宏大的战略诱惑面前,依旧保持清醒,选择最稳妥、最扎实的道路。
这位主公,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山寨的日子,骤然变得紧张而忙碌。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校场上操练的吼杀声便已响彻山谷。
巨大的工坊内,炉火昼夜不熄,叮叮当当的锤击声连绵不绝。
一队队斥候如飞鸟般散入群山,又带着各地的消息归来。
王铁与周仓的大队人马也已开拔,太行山深处,时常能听到厮杀与哀嚎。
整个黑风寨,都透着一股压抑而勃发的肃杀之气。
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
这日午后。
山寨入口的岗哨前,两个守卫的士卒正警惕地注视着山道。
忽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地面的轻微震动,从山下传来。
“什么人!”
一名士卒厉声喝道,手中的长矛已然放平。
只见山道拐角处,转出一个极其雄壮的汉子。
那汉子身高八尺,豹头环眼,下巴宽阔,颌下生着虎须。
他敞着胸膛,露出密匝匝的黑毛,肩上扛着一个巨大的行囊,腰间挎着一把环首刀。
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发出“咚、咚”的闷响。
一股凶悍暴烈的气息,扑面而来。
两名守卫心头一凛,握着长矛的手心渗出了汗。
这人光是站在这里,就给人一种面对猛虎的压迫感。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那壮汉停下脚步,环眼一扫,声音洪亮如钟。
“俺乃涿郡张飞!”
“特来拜会你家头领,刘猛!”
“主公岂是你想见就见的?”
守卫壮着胆子,拦在路中间。
“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我等刀兵无眼!”
“嘿!”
张飞闻言,眼睛一瞪,非但没退,反而大步上前。
“俺老张千里迢迢赶来,就是为了见一见那信里写的真英雄!”
“你们两个娃娃,也敢拦俺的路?”
他蒲扇般的大手一伸,竟不理会那两杆指着他的长矛,直接抓了过去。
只听“咔嚓”两声脆响。
两根儿臂粗的矛杆,竟被他生生抓断。
那两名守卫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剧痛,踉跄着倒退数步,惊骇地看着眼前这个怪物。
“让刘猛出来见俺!”
张飞大吼一声,声震山林。
“俺倒要亲眼看看,是哪个英雄好汉,敢说出‘只杀不让人活的畜生’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