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安邑县令见我们出头,必然大喜过望,他会以为我们是可利用的刀。他会暗中支持我们,甚至提供便利,坐等我们与卫氏两败俱伤。”
“子龙要做的,就是借助安邑官府的力量,迅速集结起一支队伍。那些苦卫氏久矣的青壮,甚至是一些与卫氏有仇的小豪族,都会闻风而来!”
“如此一来,我们募兵的问题,就解决了。”
听到这里,荀彧已经心潮澎湃。
此计,借力打力,空手套白狼,实在是高明至极!
但他知道,计策肯定不止于此。
果然,刘猛的声音变得冷冽。
“第三,当子龙兵临卫氏坞堡城下,安邑县令以为胜券在握之时,就是子龙动手的时刻。”
“他要做的,不是攻打卫氏。”
刘猛的眼中,寒光一闪。
“而是回师安邑,与早已埋伏在城外的李雄将军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安邑县城!”
“什么?!”
饶是荀彧智计过人,也被这石破天惊的一步给震住了。
声东击西!
不,这比声东击西还要狠!
这是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上!
“那安邑县令,失了城池,成了丧家之犬。而卫氏,刚刚经历一场虚惊,必然军心涣散。届时,子龙再挥师解县,以雷霆之势,破其坞堡,斩其首恶,开仓放盐,赈济百姓!”
刘猛的声音在议事厅中回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如此一来,兵员,钱粮,名望,我们便都有了!”
“一石三鸟!”
荀彧彻底呆立当场,他看着眼前的刘猛,仿佛在看一个妖孽。
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地算计了人心。
利用了卫氏的恐慌,利用了县令的贪婪,利用了百姓的愤怒!
这已经不是计策,这是魔术!
“主公……此计,天衣无缝。”荀彧长长吐出一口气,躬身一拜,语气中是发自内心的敬服,
“但彧还有一惑,主公为何对河东的局势,对那些豪族县令的性情,了解得如此……透彻?”
是啊,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刘猛身在太行,却仿佛对千里之外的河东了如指掌。
刘猛看着他,微微一笑。
“因为,我要的,从来就不只是兵。”
他缓缓走到地图前,伸出手指,在“解县”两个字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我要的,是一个人。”
“文若先生可曾听闻,解县有一人,身长九尺,髯长二尺,面若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相貌堂堂,威风凛凛?”
荀彧的脑中,瞬间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形象。
他努力思索着,却毫无头绪。
刘猛的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那是一种即将寻获至宝的渴望与炽热。
“此人,姓关,名羽,字云长。”
“他因在家乡杀了恃势凌人的恶霸,正在亡命天涯,不知所踪。”
“我们的所有动作,为的就是把动静闹大,把整个河东的天,都给它捅个窟窿!”
刘猛的声音,充满了强大的感染力。
“我要让这河东郡的每一个角落,都传遍我黑风寨‘为民除害’的名声!”
“我要让那位关云长知道,这世上,还有一方净土,敢杀尽天下‘不让人活的畜生’!”
“我要让他,主动来投!”
“轰!”
荀彧只觉得脑海中一声巨响,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原来之前那惊世骇俗的计策,那夺城、灭族的狠辣手段,都只是铺垫!
真正的目标,竟然是这个素未谋面,名为关羽的男人!
为了一个人,布下如此大局!
这是何等的魄力!
这又是何等的识人之明!
荀彧看着眼前的刘猛,心中再无一丝一毫的轻视,只剩下高山仰止般的敬畏。
这位主公,其胸中沟壑,竟是深不见底!
他的未来,或许不可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