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全都是废物!”
管亥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声音变得尖利刺耳。
“还愣着做什么!给我上!全都给我上!”
“弓箭手!放箭!射死他!给老子把他射成刺猬!”
他已经疯了。
黄巾军中一阵骚动,前排的士卒还在犹豫,后排的弓箭手却已经听令,开始拉弓搭箭。
“无耻!”
糜仁脱口而出,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方主帅竟会下达如此卑劣的命令。
张飞身后的八十骑兵没有丝毫慌乱。
他们只是默默地举起了手中的圆盾,护住自己和身下的战马。
张飞却连盾都未曾举起。
他只是轻蔑地瞥了一眼那些张开的弓弦,将丈八蛇矛指向管亥。
“鼠辈,安敢如此!”
一声暴喝,他双腿一夹,战马长嘶一声,竟不退反进,再次朝着数千人的军阵发起了冲锋!
不是逃跑,不是迂回,而是迎着即将到来的箭雨,正面冲锋!
“疯了,他彻底疯了!”糜仁脑中一片空白。
“结阵!”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吼,但声音却干涩无比。
糜家的护卫们这才如梦初醒,慌乱地将车辆推到一起,围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瑟缩在后面。
他们已经被吓破了胆。
就在此时,张飞身后的八十骑动了。
没有多余的呐喊,只有整齐划一的行动。
八十人分作两队,一队四十人,以一种流畅而诡异的轨迹,从张飞左右两翼斜插而出,形成一个倒V字形。
他们的动作迅捷无比,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嗖嗖嗖!”
黄巾军的箭雨终于落下。
然而,那些箭矢大多落在了空处。
张飞单人匹马,目标太小,速度又太快。而他身后的骑兵,更是以诡异的骑术不断变换着位置。
零星几支箭射中了他们的甲胄,却只发出了“叮当”的脆响,便被弹开,根本无法造成有效伤害。
“杀!”
张飞的吼声近在咫尺。
他已经冲到了黄巾军阵前。
丈八蛇矛不再是点杀,而是在他手中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死亡旋风。
长矛横扫,挡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黄巾兵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拦腰扫断,血肉横飞。
他像一柄烧红的烙铁,悍然烫进了冰冷的黄油之中,势不可挡。
紧随其后的,是那两支四十人的骑兵队。
他们没有像张飞那样直接冲撞,而是在接触敌阵的瞬间,陡然转向,沿着黄巾军阵列的边缘,飞速掠过。
手中的马刀雪亮。
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颗飞起的头颅,或是一条断裂的手臂。
他们就像两把锋利的剃刀,在黄巾军这块混乱的画布上,轻松地刮出了两条血色的口子。
杀戮,高效而冷酷。
管亥看傻了。
他预想中一拥而上将对方淹没的场景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的军队被区区八十一人,从正面凿穿,从两翼撕裂!
他的军队,乱了。
彻底乱了。
被张飞冲垮的正面阵型再也无法组织起来,人们只顾着躲避那道黑色的旋风。而被两翼骑兵袭扰的侧翼,更是发生了踩踏。
糜仁张大了嘴巴,已经无法思考。
他眼前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对战争的认知。
这哪里是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那八十名骑兵,根本不是山匪,他们是百战精锐,是虎狼之师!
他忽然想起了张飞的话。
“主公有令,救下糜氏商队。俺只管执行命令。”
这是何等强大的自信!
拥有这样一支军队,拥有张飞这样的猛将,那个名为刘猛的黑风寨主,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糜贞不知何时已走下马车,她站在糜仁身旁,面纱下的容颜看不真切,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没有看混乱的战场,而是看着那个在万军丛中纵横来去的黑色身影,轻声开口。
“仁哥儿,传令下去,收拾财货。”
“小姐,这个时候……”糜仁一愣。
“备一份厚礼,”糜贞的目光转向太行山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去黑风寨,拜见刘寨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