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刘猛反问。
“然后?”张飞一愣,下意识地答道:“然后他们没盐吃,军心大乱,我们正好趁势攻山!”
刘猛终于转过身,他看着张飞,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军心大乱?翼德,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他走到桌边,从猴子呈上来的油布包里,捻起一小撮灰白色的粗盐,放在指尖轻轻揉搓。
“你断了他们的盐路,黑山大寨的匪首们,最多是吃几天没味道的饭菜,他们可以靠着平日的积蓄撑上一两个月,甚至更久。”
刘猛的目光扫过帐内众人,声音变得冰冷而锐利。
“但那些依附于他们的铁匠、农夫、矿工呢?他们手里有余钱吗?他们能撑多久?当他们的孩子因为缺盐而浑身无力,病倒在床的时候,他们会怎么做?”
“他们不会造反,他们只会更加依赖黑山大寨!因为只有匪首们才有能力,用刀和枪,去山外抢来救命的盐!你以为的釜底抽薪,实际上是逼着他们拧成一股绳,同仇敌忾!”
轰!
张飞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呆呆地看着刘猛指尖的那一小撮盐,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
杀敌!胜利!这是他唯一的信条。
可主公想的,却是人心,是民生,是那些藏在刀枪之下的、最根本的生存法则!
这已经不是战争,这是……天道!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张飞的声音艰涩无比,他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勇武,在主公的智谋面前,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刘猛笑了,他将指尖的盐末吹散,眼中闪烁着如同猎鹰般的光芒。
“很简单。”
他转向张平,下达了命令:“张平,立刻派人去趟青石镇,找到陈四海。”
刘猛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告诉他,从明天开始,他卖给黑山的盐,价格不变,分量加倍。”
“什么?!”
这一次,不止是张飞,连周仓和张平都惊得叫出了声。
不截断盐路,反而让他们加大供应?这是什么操作?
刘猛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踱步到帐门口,掀开帘子,望着外面深邃的夜空,声音幽幽传来,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森然。
“我还要你在每一袋盐里,都给我加点东西。”
“不是毒药,不要伤人性命。”
刘猛转过头,月光照亮了他半边脸,他的笑容,如同深渊里的魔神。
“我要加的,是一种能让人手脚发软,提不起刀,拉不开弓,跑上几步就喘不上气的……佐料。”
“我要在兵不血刃之间,让整个黑山,变成一座巨大的病坊。”
“三日之后,我要亲自走上黑山大寨,我要他们所有人,都跪在地上,‘欢迎’我这位新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