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猛每念出一个字,铁耿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刘猛念到最后一句时,铁耿的身体猛地一颤。
“……孙子铁蛋,身子骨弱,是此次‘病倒’事件中,南山村第一个倒下的。症状,极重。目前,已经列入我‘黄泉预备营’的第一批名单。”
“你!”铁耿双目瞬间赤红,像一头被触及逆鳞的怒狮,“你们要对他做什么?他只是个孩子!”
“做什么?”刘猛笑了,那笑容在铁耿看来,比魔鬼还要可怕。
“给他最好的米粥,最干净的水,派最好的郎中去照看。等他恢复了,就送他去读书识字,练武强身。”
铁耿彻底懵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个人的逻辑。
“我说了,你的手艺太廉价了。”刘猛将那张纸放在桌上,声音变得清晰而冷酷。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铁匠。”
“我将成立‘兵甲司’,你,是第一任司长。我给你三十个学徒,给你用不完的精炭和铁矿,我甚至可以让你去挖空整座铁矿山。”
刘猛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呆若木鸡的铁耿。
“你的任务,不是打一百把刀。是把我们现在用的环首刀,变得更锋利,更坚韧!是把我们现在穿的皮甲,换成能挡住箭矢的铁甲!”
“你每完成一项改进,兵甲司所有工匠的伙食,提升一等。你的孙子铁蛋在黄泉营里,也能分到一碗肉汤。”
“你若能设计出全新的重装铠甲,我会亲自为你请功!你的儿子铁柱,将从矿工,转为管理百人的矿监!你的孙子铁蛋,将成为黄泉营第一批军官的候选人!”
刘猛俯视着铁耿,声音如惊雷贯耳:
“你的价值,不是那十斤肉,五个大钱。”
“你的价值,在于你能让我麾下一个兵,在战场上,能换掉敌人两个、甚至三个兵!”
“现在,告诉我,铁师傅,你的手艺,还愿不愿意为我效力?”
铁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看着刘猛,像在看一个怪物。
威胁?不,这不是威胁。
这是……恩赐!
一种他无法拒绝,甚至让他感到狂喜的恩赐!
他一辈子钻研锻打之术,所求为何?不过是匠人的那点尊严,和家人的温饱。
可现在,眼前这个男人,将他的手艺,和他孙子的性命、儿子的前途,甚至整个家族的未来,都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他给他画下了一张大到他无法想象的饼,但这张饼的每一分,都需要他用毕生所学去换取!
“扑通!”
铁耿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
他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屈辱。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重新燃起了一团火,一团比锻炉里的火焰,还要炽热的火。
“罪民铁耿,愿为……主公效死!”
这一跪,跪掉的是一个旧时代匠人的傲骨。
站起来的,将是一个新制度下,为效率和生存而疯狂的“司长”。
刘猛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没有去扶,因为他要的就是这种彻底的臣服。
他转身,望向议事厅外那片属于他的王国,声音冰冷,却带着一种建立秩序的奇异魅力。
“张平。”
“属下在!”
“传我命令。所有工匠名册,与黄泉预备营名册,进行交叉比对。”
“凡黄泉营中,有直系亲属在工匠营者,待遇提升半等。其亲属在兵甲司、矿司、木司等各部司的绩效,直接与他们在黄泉营的补给、前途挂钩!”
刘猛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我要让黑山的每一个人都明白。”
“从今天起,偷懒,比死亡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