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诬陷!这是赤裸裸的诬陷!”沮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校尉厉声喝道,“如此拙劣的伎俩,韩文节竟会相信?!”
“信不信,不是你说了算。”王校尉一挥手,“拿下!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两名如狼似虎的甲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用刀背狠狠砸在沮授的膝弯处!
“噗通!”
沮授猝不及防,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石板上。
“你们……”
奇耻大辱!
他堂堂冀州别驾,竟被以如此羞辱的方式,当众按倒在地!
他的骄傲,他的尊严,在这一刻,被踩得粉碎!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对着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那些鄙夷、猜疑的目光,像一根根毒针,刺得他体无完肤。
远处,一座酒楼的二楼雅间内。
李文临窗而坐,将楼下的一幕尽收眼底。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大人,计策已成。”一名手下低声说道,“接下来,是否要……”
李文摆了摆手。
“还不够。”
他知道,以沮授的刚烈,仅仅是栽赃,还不足以让他彻底心死。
必须再加一把火!
就在沮授被甲士死死按住,即将被押走之际。
一辆华贵的马车,缓缓从城内驶来,停在了长亭边。
车帘掀开,露出了冀州牧韩馥那张写满了复杂情绪的脸。
“主公!”沮授看到韩馥,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挣扎着嘶吼道,“主公!臣冤枉啊!此乃奸人陷害!请主公明察!”
韩馥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沮授,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一丝愧疚,但更多的,是恐惧和猜忌。
李楷和审配的话,在他耳边回响。
“主公,沮授此人心高气傲,一直对您不满。”
“他主张强攻黑山,谁知不是想借此耗空您的兵力,为贼寇创造机会?”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主公!此事关乎身家性命!”
韩馥沉默了许久,最终,他避开了沮授那充满希冀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疲惫而又冰冷。
“公与……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黑山军早不动晚不动,偏偏在你为同僚送行的时候,攻破了斥丘。那斥候不往州牧府跑,偏偏死在了你的脚下。这一切,是不是太巧了?”
轰!
这几句看似平淡的问话,却比任何酷刑都更加残忍!
它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捅进了沮授的心里,然后用力地搅动!
沮授怔怔地看着韩馥,看着这个他一心辅佐的君主。
他看到的,不是怀疑,不是审问。
而是一种早已认定了“事实”,只为给自己找个台阶下的冷漠!
他不信自己的忠诚,他只信那些“巧合”!
一股巨大的悲凉与绝望,如同潮水般,瞬间将沮授淹没。
他忽然笑了。
笑得凄凉,笑得悲怆。
“哈哈哈……好!好一个‘太巧了’!”
他停止了挣扎,任由甲士将他束缚。他挺直了跪在地上的脊梁,最后一次,也是他此生最决绝的一次,看向韩馥。
“韩文节,你记住!”
“今日,你自毁长城,自断股肱,引虎入羊群!不出一年,这偌大的冀州,必将易主!”
“届时,你悔之晚矣!”
说完,他闭上双眼,再也不看韩馥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一种羞辱。
韩馥被他这番如同诅咒般的决绝之言,惊得脸色煞白,仓皇地放下了车帘,厉声喝道:“押……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马车,仓皇离去。
沮授,被枷锁束身,如同牵狗一般,被押向那阴暗的大牢。
一场由李楷发起,李文操盘的“意外”,完美落幕。
酒楼上,李文缓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他的眼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灼热光芒。
“沮授已废,韩馥失其臂助。”
“袁绍,快到了吧?”
“还有我的主公……您的‘收龙之计’,也该开始了。”
“冀州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放下茶杯,对着空气,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向远方传递着讯息。
“传令平原。”
“网,可以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