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看着帅旗下那个身姿挺拔、眼神疯狂而自信的身影,所有黑山军士兵心中的恐惧,在这一刻,竟被一种更为狂暴的情绪所取代。
是啊,后退是死。
左右是死。
死守,也是被活活耗死。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为何不跟着主公,轰轰烈烈地,杀出一条活路来!
“跟着主公,杀!”
“杀!!”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了声。
随即,山呼海啸般的怒吼,从七千名黑山军将士的胸膛中,喷薄而出!
“杀!杀!杀!”
恐惧,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点燃,化作了悍不畏死的滔天战意!
“轰隆隆……”
那道原本坚不可摧的盾墙,瞬间解体。不再是防御的城墙,而是化作了无数支锋利的矛头!
长枪兵放平了手中的长枪,对准了前方!
弩手们丢掉了笨重的强弩,拔出了腰间的环首刀!
七千人,在刘猛的帅旗指引下,如同一股被压缩到极致后轰然爆发的黑色怒涛,朝着已经军心不稳的先登死士,发起了决死冲锋!
“疯了……他疯了!”
麹义脸上的血色,比刚才被张飞逼退时,褪得还要干净。
他想不明白。
他完全想不明白!
为什么?为什么这支军队在得知陷入绝境后,非但没有崩溃,反而爆发出比之前更恐怖十倍的战斗力?!
他麾下的先登死士,此刻也彻底乱了。
他们刚刚在黑山军的“龟壳阵”下撞得头破血流,士气跌落谷底。此刻,眼看就要胜利,对方却以一种自杀般的姿态,全军压上!
这种从绝望到希望,又从希望瞬间坠入更深绝望的巨大反差,彻底摧毁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顶住!给我顶住!”麹义声嘶力竭地吼着,声音里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可是,已经晚了。
两股洪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这一次,没有了战术,没有了阵型。
有的,只是最原始、最血腥的意志与勇气的对决!
黑山军的士兵,眼中只有死志与求生的疯狂。他们不格挡,不闪避,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一名黑山军士兵被先登死士一刀砍中肩膀,他却在倒下的瞬间,死死抱住对方的腿,让身后的袍泽,一枪将其捅穿!
一名弩手被长刀贯胸,他却在临死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的短刀,送入了敌人的咽喉!
这不是战斗。
这是屠宰!
一支哀兵,对上了一支已经丧胆的骄兵。
结果,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
先登死士,崩溃了。
他们扔下兵器,转身奔逃。
然而,在陷入疯狂的黑山军面前,逃跑,只是死得更快!
“主公!麹义要跑!”张飞的咆哮声响起。
刘猛的目光,早已锁定了那个在乱军之中,拔马想要逃向龙山峡方向的狼狈身影。
他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冰冷的弧度。
“想去跟颜良汇合?”
“你,过不去了。”
刘猛缓缓举起手中的佩剑,冰冷的声音,响彻整个已经化为修罗场的战场。
“传我将令!”
“杀尽残敌,不留一人!”
“一个时辰内,打扫战场!”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龙同峡的方向,那里的天空,已被夕阳染成一片血色。
“然后,全军转向……”
“迎战颜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