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啊?”
“你怎么不跑了?”
张飞声如闷雷,手臂一振,直接将麹义的尸体,如同扔一块破布般,狠狠甩飞出去,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埃。
这位曾于界桥之上,大破白马义从,威震河北的悍将,就这么窝囊地,死在了逃亡的路上。
他的亲卫,早已被张飞的亲兵冲散杀尽。
不可一世的“先登死士”,连同他们的主将,于此刻,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番号。
“就这点本事,也敢在主公面前叫嚣?”
张飞不屑地啐了一口,用麹义尸身上的衣服擦了擦矛尖的血迹,随即调转马头,望向龙山峡的方向。
那里的天空,已被夕阳染成一片诡异的血红。
“全都有!跟俺走!”
“主公,还在等着我们!”
他咆哮一声,率领着同样煞气冲天的数百骑兵,化作一股黑色的洪流,朝着主战场,狂飙而去。
龙山峡谷口。
颜良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大军,已经摆开了阵势,刀枪如林,杀气腾M腾。
可他预想中,那支仓皇逃窜、军心崩溃的黑山贼军,却迟迟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地平线上,一面迎风招展的,绣着狰狞兽纹的“刘”字大旗。
那面大旗之下,一支军队,正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缓缓向他逼近。
他们人数不多,不足四千。
他们队形不整,许多人身上缠着布条,血迹斑斑。
他们步伐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然而,当颜良看清这支军队时,他身经百战的心,却没来由地,狠狠一跳。
那是一支怎样的军队啊!
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看不到恐惧,看不到疲惫。
只有一种,在血与火中烧尽了一切杂念后,所剩下的,如同野兽般的,麻木、冰冷与疯狂。
他们不是来逃命的。
他们是来……杀人的。
大军阵前,刘猛按剑而立,玄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着远处颜良那壁垒森严的军阵,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咚——咚——咚——”
黑山军的战鼓,被再次敲响。
那鼓声,不急不缓,却像一柄重锤,一下又一下,精准地砸在每一个袁军将士的心脏上。
迎着漫天晚霞,一支刚刚经历过九死一生的残兵,主动向一支数倍于己、以逸待劳的精锐,发起了冲锋。
这一幕,彻底颠覆了颜良对战争的所有认知。
与此同时,平原以北,官道之上。
关羽勒马,停在一处高坡上。
他身后,不足两千的骑兵,鸦雀无声。
一名斥候飞马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报——!将军!”
“前方三十里,发现大股烟尘,尘头连天,不知几许!”
关羽的丹凤眼,微微眯起。
来了。
他催马登上高坡之顶,向北望去。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一道遮天蔽日的土黄色巨龙,正以无可阻挡之势,滚滚而来。
那不是烟尘。
那是千军万马奔腾时,才会扬起的……死亡帷幕。
风,吹动着他青色的袍角,吹动着他颌下的长髯。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文丑么?河北名将?”
关羽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冰冷的刀锋,在夕阳的余晖下,反射出一道刺目的血光。
“关某的刀,也已很久,没有痛饮过上将之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