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寒意，从张南的脚底直冲天灵盖。他这才明白，自己在这位新主公的眼中，恐怕连一枚棋子都算不上，顶多，是一把用过就扔的刀。

“将颜良，押下去，好生看管，不可怠慢。”

“将所有降卒，按部收拢，清点人数！”

“传我将令！”

刘猛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血腥的战场。

“所有降卒，愿归家者，发放三日口粮，一块银饼，任其离去！”

“愿留下者，编入新营，与我黑山军一般无二，吃一样的饭，领一样的饷！”

此令一出，全场哗然！

那数万名本以为必死无疑，或是要被当做苦役的袁军降卒，全都愣住了。

不杀？还给钱放人回家？

留下，还能跟精锐的黑山军一个待遇？

这……这是真的吗？

他们看着帅旗下那个身影，眼神从麻木，到怀疑，再到燃起一丝炙热的希望。

“我刘猛，说话算话！”刘猛的声音如同惊雷，“冀州连年战乱，百姓困苦，你们哪个不是有家有室的汉子？我不想让你们的妻儿，等回一具冰冷的尸骨。”

“但是！”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森然，“我黑山军，缺人！缺能征善战的兵！更缺，收复河北，还天下一片朗朗乾坤的兵！”

“白马港的船，已经备好！想走的，明日一早，我送你们渡河！想留的，今晚，就一起吃肉喝酒！”

“如何抉择，你们自己选！”

没有虚伪的安抚，没有复杂的计谋。

最直接的利益，最赤裸的阳谋！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过后。

“扑通！”

一名降卒，扔掉了手中的残破兵器，跪倒在地，声嘶力竭地吼道：“我愿追随主公！”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扑通！扑通！扑通！”

跪倒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数万降卒，如同一片被狂风压倒的麦浪，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山呼海啸般的呐喊，直冲云霄！

“愿追随主公！”

“愿追随主公！！”

看着这一幕，颜良被两名黑山士兵押着，身体剧烈颤抖。他败了，败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彻底。

他败在战场上，更败在这份收拢人心的手段与格局上。

袁绍视士卒如草芥，而刘猛，却将他们当做争夺天下的基石。

高下立判！

就在此时，一骑快马，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从远方夜色中狂飙而来，马上骑士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急促而亢奋，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手中，高举着一支染血的信管。

“报——！主公！”

“邺城！邺城急报！”

“‘阎罗’急报！！”

刘猛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接过信管，捏碎，展开那张小小的布条。

布条上，只有寥寥数字，却仿佛蕴含着石破天惊的力量。

“邺城已乱，李楷授首。”

“主公，入邺城，主冀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