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
一声令下,黑山军的士兵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片狼藉和袁绍军的惊呼怒骂。
这样的夜袭,在过去半个月里时有发生。袁绍大军被骚扰得不胜其烦,被迫分出大量兵力护卫粮道,南下的速度被大大拖延。
这日,关羽刚结束一次袭扰,一名信使便带来了刘猛的密信。他展开信纸,丹凤眼微微眯起。
“转向牵制西凉军?”
关羽看向西方,那里是洛阳的方向。他收起密信,对副将下令:“传令全军,改变方向,目标,河内郡!”
黄河以北,一支铁骑洪流正在肆虐。
为首的大将正是董卓麾下的猛将华雄。他的军队打着“剿灭黑山匪寇”的旗号,一路烧杀抢掠,百姓流离失所。村庄化为焦土,财物被洗劫一空。
消息很快通过探马传回黑山大营。
“报!主公,华雄率西凉铁骑已至河内,正向我军后方逼近!”
刘猛的拳头重重砸在桌上。腹背受敌,这是最坏的情况。
洛阳,相国府。
董卓肥胖的身体陷在软塌里,手中把玩着夜光杯。谋士李儒站在一旁,嘴角挂着一丝阴冷的笑意。
“相国,华雄此举,可断黑山军的后路。届时,刘猛要么回头与华雄死战,要么硬着头皮去撞袁绍那块铁板。”李儒缓缓说道,“无论哪种结果,对我们都有利。”
董卓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让他们去斗,斗得越凶越好。袁本初想当河北之主,也得问我董仲颖答不答应。”
“那刘猛……”
李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若此人能在袁绍和华雄的夹击下活下来,倒不失为一号人物。届时相国只需一纸诏安令,便可收一良犬,为您看守河北门户。”
董卓满意地点了点头。这盘棋,他才是真正的棋手。
邺城,西市。
审配得到密报,内应的活动范围已经锁定在这一区域。他亲自带人设下埋伏,一张大网悄然张开。
“封锁所有路口,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审配冷冷下令。
李文正准备与一名韩馥旧将会面,刚踏入约定好的茶楼,便感到气氛不对。街道上行人稀少,几个看似普通的小贩,眼神却不时瞟向这边,腰间鼓鼓囊囊。
是陷阱!
李文心中警铃大作。
就在这时,一名乞儿撞到他身上,飞快地塞给他一个纸团,口中含糊不清地喊着:“大爷行行好……”
李文不动声色地捏住纸团,转身便走。他没有回头,径直朝着与埋伏相反的方向快步离去。身后,传来卫兵们的呼喝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与此同时,城外一处隐蔽的山坡上,沮授正通过一面铜镜的反射,看着城中发生的一切。他看到李文成功脱身,紧绷的身体才微微放松。他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在了审配的怀疑之下。
危机的情报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刘猛手中。
“李文险些被擒?沮授暴露?”刘猛站起身,在帐中来回踱步。
等待娄圭已经来不及了。审配的反应如此之快,说明城内的清洗很快就会开始。一旦李文和沮授建立的内线被拔除,智取邺城便成了空谈。
“不能再等了!”刘猛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叫来传令官,下达了一连串命令。
“立刻派人去袁绍军和西凉军中散布谣言,就说华雄北上并非为了剿匪,而是奉了董卓之命,要与城内韩馥旧部里应外合,夺取邺城!”
“加派人手,在两军之间制造摩擦,放大他们的猜忌!”
夜幕再次降临。
邺城外的护城河边,一处不起眼的下水道入口,铁栅栏被悄无声息地挪开。
黑暗中,一支精锐的黑山军小队,在队长的带领下,鱼贯而入。冰冷腥臭的河水漫过他们的膝盖,他们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沿着幽深的水道,潜入了这座固若金汤的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