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沮公与!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城中关于他勾结黑山军的谣言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审配虽然不信,但这谣言出现的时机太过蹊巧,让他不得不怀疑到眼前这个刚刚“识破”敌军诡计的功臣身上。
沮授端坐在席上,神色平静,仿佛被软禁的不是自己。
“审正南,你若信我,便不该来此质问。你若不信我,我说再多也无用。”
审配被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沮授,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在我查明真相之前,你,就待在这里!”
他重重甩上门,在门外加派了数倍的守卫。
房间内恢复了寂静。
沮授缓缓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戒备森严的卫兵,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入夜,一名负责送饭的仆役悄悄进入房间。他放下食盒,低着头,迅速从袖中滑出一张纸条。
他是阎罗组织的线人。
沮授接过纸条,扫了一眼,随即将其凑到烛火上烧掉。
他凑到线人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今夜子时,东南角楼举火为号。”
顿了顿,他补充道:“告诉刘猛,欲破邺城,先焚粮仓!”
线人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震,默默点了点头,端着空食盒退了出去。
白马港附近的村落。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华雄骑在战马上,欣赏着眼前的杰作,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村庄在燃烧,妇孺的哭喊声此起彼伏,对他而言却是最悦耳的音乐。
劫掠,是他最喜欢做的事情。
“将军!”一名探马飞驰而来,“前方十里,发现一支黑山军的辎重队,规模庞大!”
华雄的眼睛瞬间亮了。
粮草!
他舔了舔嘴唇,举起了手中的大刀,刀锋在火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儿郎们!随我来!抢了他们的粮草!”
数千西凉铁骑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嚎叫,调转马头,朝着探马所指的方向呼啸而去。
这支突如其来的力量,成了悬在刘猛后方的一把致命尖刀,让他被迫从本就紧张的围城兵力中,再次抽调人手回防粮道。
平原郊野。
赵云终于在一处简陋的茅屋前,找到了那位传说中的筑城大师,娄圭。
娄圭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他听完赵云的来意,摇了摇头。
“邺城乃袁氏基业,城防坚固,非外力可破。”
赵云抱拳,诚恳地说道:“先生之才,天下闻名。若能助我军破城,必能少造杀戮,解救万民于水火。”
娄圭沉默了许久,最终被赵云的真诚打动。
他叹了口气,从屋内取出一张邺城的构造图。
“邺城城墙虽坚,却有一个致命弱点。”他指着图纸上的一处,“此处的夯土,是新旧两层交叠而成,结合不密。若能引漳水灌之,再辅以烈物,便可使其酥软崩裂。”
说着,娄圭从床下抱出一个黑乎乎的陶瓮。
“此物名为‘雷火瓮’,内装生石灰硫磺,威力巨大。只要能将此物送到墙体薄弱处引爆,城墙必破!”
赵云看着那不起眼的陶瓮,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夜幕降临。
邺城南郊,喊杀声震天。
袁绍的先锋部队终于抵达,与奉命拦截的黑山军撞在一起,瞬间爆发出激烈的战斗。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就在双方胶着之时,一支骑兵如黑色的潮水般从战场侧翼涌来。
是华雄的西凉铁骑!
他们没有加入任何一方,而是像一群疯狗,无差别地攻击着视野内的一切活物。
战场瞬间陷入了三方混战的泥潭。
就在此时,邺城东南方的角楼上,一团巨大的火光猛然升起,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是沮授的信号!
刘猛站在高坡上,死死盯着那团火光,握紧了腰间的佩剑。他身边的将士们也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城门开启的那一刻。
然而,一息,两息,十息……
邺城的城门,依旧紧闭。
火光在燃烧,城门却纹丝不动。
巨大的变故让刘猛的心沉入谷底。
李文,沮授……你们到底是谁的棋子?
远处的山丘之上,一个削瘦的身影静静站立。夜风吹动他的衣袍,露出一张苍白而冷酷的脸。
董卓的谋士,李儒。
他望着山下混乱的战场和那道无用的火光,嘴角浮现出一抹森然的冷笑。
一切,尽在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