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是黑山军与袁绍的守军在混乱中拼个两败俱伤。他沮授,才能坐收渔翁之利。
然而,他不知道,他的对手是李文。
收到粮仓位置情报时,李文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太过轻易得手的情报,往往藏着剧毒。
他留了一手。他让城中死士准备了两套方案。
角楼火光亮起时,李文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知道,沮授的棋局开始了。而他,将成为那个掀翻棋盘的人。
“动手!”李文对身边的传令兵下达了新的指令。他要利用沮授传递的假信号,打一个时间差。
子时,漳水支流的河道被掘开。浑浊的河水咆哮着涌向邺城西门那段脆弱的城墙。
泥土的墙基在水中迅速软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几乎在同一时间,城内东门方向,冲天的火光腾起。但并非是沮授指定的那个重兵把守的粮仓,而是旁边一座无人看管的草料场。
混乱程度不大,却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动手!”
随着刘猛一声令下,黑山军的敢死队扛着一个个黑乎乎的陶瓮,冲向被水浸泡的西门城墙。
引线点燃,火花滋滋作响。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平地惊雷。
雷火瓮在湿软的墙基处炸开,无数碎石混合着泥浆冲天而起。坚固的邺城西墙,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杀!”
黑山军先锋部队如潮水般涌入城内。
然而,他们没冲出多远,便迎上了密集的箭雨。
一支装备精良的大军,不知何时已在缺口后方列阵以待。帅旗之下,袁绍亲自身披铠甲,面沉如水。
“围起来!一个不留!”
袁绍的主力大军到了。他们与城内的部队形成合围之势,将突入的黑山军死死困住。
战场瞬间变成了血肉磨坊。
更糟糕的消息传来。
“报!华雄的西凉铁骑放弃了粮道,正从我军后方杀来!”
李儒的命令,让华雄放弃了次要目标,转而直插袁绍的后背。董卓想要的,是让这三方势力在邺城之下流尽最后一滴血。
战局胶着混乱,敌我难分。
就在黑山军陷入苦战,即将被合围之势压垮的危急时刻,战场侧翼突然杀声震天。
一面“张”字大旗横冲直撞,一名黑脸猛将手持丈八蛇矛,所到之处,袁军人仰马翻。
荀彧与张飞,带着黑山军的后军主力,终于赶到了。
他们的出现,瞬间扭转了局部的颓势,为被困的先锋军撕开了一道口子。
但整个战场的局势依旧不明朗。
刘猛站在高处,遥望混乱的战场。
前方是邺城,只要冲进去,就能拿下冀州的核心。
但他的左右两翼,分别是袁绍的主力与华雄的西凉铁骑。
是继续不顾一切地强攻邺城,还是先回头解决掉这两个致命的威胁?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无人察觉,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之外,沮授的信使正快马奔向城中各大世家的府邸。
他的目标从未改变。
在废墟之上,拥立一位新的主人,这个新主人可以是袁绍、刘猛,甚至可以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