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放弃与之合作,他太了解这个世界了,太了解察举制之下的社会运行法则,没有高门士族背书的普通人想要成功太难了。
就好似张角三兄弟,迅速聚集信徒几十万,起义来得轰轰烈烈,却也败得迅速惨烈,皇甫嵩、朱儁和各地州牧联合之下将他们绞杀。
他不敢赌,也不能赌,在韩馥这里蹉跎十几年,最终也是一事无成,如今已年过三旬,若再不能投入明主麾下,这一身才华终将付诸流水。
审配、逢纪之流尚能在袁绍手下谋得一席之地,他们与我沮授相比,好似流萤比皓月……
“公与大人,我家老爷有请!”
“好,头前带路!”
沮授收起心绪跟着陈到进了甄氏商行。
正堂之下,甄逸虚席以待,他好像是怕冷,将双手拢在袖子里,见沮授进来,深施一礼,说道:
“小人甄逸,见过骑都尉大人!”
“甄兄,往日身份譬如昨日死,我沮授因言获罪,下了大狱,早已是一介白身,那还有什么骑都尉!”
“先生不必过谦,先生大才,众人皆知,官复原职不过是早晚之事,先生到此说是有天大好事,不知是何事?”
沮授却不语,缓缓端起桌上一杯茶,浅尝一口,又慢慢放下。
“公与兄,就别卖关子了,如今邺城祸在旦夕,若先生有雅致品茶,也要等到太平之时。”
“不知甄兄对当前形势如何看,黑山军与袁公军队,谁更有胜算!”
“我一介商贾,怎敢妄谈国事,若被有心之人听到,可要受拿拔舌之刑,先生何必害我!”
“甄兄过虑了,如今只有你我二人,姑妄言之又如何,更何况你当年也曾是朝廷命官,又是名门之后,眼光自非一般人可比!”
甄逸拗不过,又不知沮授葫芦里卖得什么药,而且此地是自家商会,周围护卫都是自家人,据陈到禀报,沮授只带了不足十名护卫,即便翻脸他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城外形势,我着实不知,不过暗自分析,这一场对拼当时袁公获胜的面大!”
“如何得知?”
“袁公河北人马多是百战之师,而黑山军崛起很快,他的主体部队是山匪和黄巾,这些人能有什么战斗力,虽说他们侥幸斩杀袁公大将,肯定是用了什么阴谋诡计,如今这样正面厮杀,黑山军定占不到好处,城外战阵全靠一口气撑着,若是这口气散了,黑山军肯定一败涂地!”
“好,甄兄所言,深得我心,那在下就将喜事相告,袁公二公子名唤袁熙,端是一表人才,尚未婚配,我知甄兄家中有一小女,沉鱼落雁之容,小弟愿从中穿针引线,成此佳偶,倘若来日你与袁公成为亲家,还望能给小弟美言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