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从何而来?”
说话的是田丰,自从那日他力谏袁绍不得追击黑山军有功,俨然成为袁绍帐下第一谋士,郭图、审配、逢纪之流,通通靠边站。
“韩猛将军派出斥候向东探查,没走多远就遇到一队溃兵,约有一千人,说是黑山军残部,与大部队失散,打算去平原与主力汇合,却不料走到平原发现,城门大开,空无一人!韩将军派斥候前去探查,发现平原情况,与溃兵所言一致,城中只有老弱病残,并没发现黑山军的踪迹。”
“可曾见到李榷、郭汜的西凉军?”
田丰继续问道。
“斥候远远瞧见南方有滚滚烟尘,未敢靠近探查,远远观瞧,为首数人皆是西凉装束,当是李榷、郭汜的部众。”
“不应该啊?我等布下天罗地网,黑山军当插翅难逃才对,如今却消失不见,邺城至平原间并无高山密林,黑山数万人马,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田丰嘟囔着陷入沉思,袁绍帐下其他谋士纷纷闭嘴不言,冷眼旁观,倒要看看这几日出尽风头的田丰,这次怎么破局?
“元皓,如今形势,当如何处理?”
袁绍语音转冷,再不见先前的热情,田丰心中一沉,果然利益当前,一切都是这般赤裸裸。
“袁公,城南甄氏商行发现阎罗踪迹!”
沮授趁议事空档赶紧对袁绍说,
“阎罗是黑山军的耳目,他出现在甄氏商行,只有一种可能,说明甄氏与黑山军有勾结,袁公试想,在这河北之地,除了甄氏,还有谁有如此能力将偌大一支军队藏匿起来!”
袁绍沉吟片刻,难以决断,只得对众人说道:
“各位,你们怎么看?”
“甄氏在邺城经营多年,根深蒂固,绝对有能力神不知鬼不觉藏匿黑山军,建议主公彻查商行,一定会有收获!”
说话的是郭图,他见田丰吃瘪本就十分舒畅,如今沮授又指出可能破局的良策,根据他对袁绍的了解,无论真或假,再无更好地解决方案前,袁绍肯定会采用沮授的建议。
“主公,万万不可,我军新入邺城,民心尚未归附,河北甄氏在邺城颇有贤名,若贸然闯入,恐将引起恐慌,甚至可能致使我军失去民心,望主公三思而行!……”
田丰言辞激烈,可未等他说完,审配接口说道:
“有何不可,袁公名门之后,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早已是众望所归,邺城百姓盼袁公,如大旱盼云霓,何来民心不附一说,我看你田元皓就是危言耸听!”
“正南兄所言甚是,我主威隆正盛,如今更是拿下邺城,冀州唾手可得,到那时横扫河北,威震寰宇,何愁民心不附!”
“你……你们……”
田丰瞠目结舌,竟不知如何回答,索性闭口不言。
袁绍在众人一声声赞颂中迷失自我,他本就是不善决断之人,如今帐下众谋士罕见的一致,给他一种这就是正确的错觉,因此直言道:
“我意已决,唤淳于琼进来!”
淳于琼,原西园八校尉,曾与黑山刘猛交过手,因与黄巾作战不力,未受重用,郁郁不得志,恰逢袁绍出任渤海太守,便随他来到并州,做了袁绍麾下一员战将。
不多时,淳于琼入大堂,见礼完毕,只听袁绍说道:
“淳于将军,我听说你与甄逸有旧,可有此事?”
“回袁公,我少年未入仕之时,曾与他相识,一起在河洛一带做过游侠,后来他弃官从商,便失了联系,不知他还记不记得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