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李建成已经服毒两个多月了。换句话说,李元吉认为,李建成的生死已经被他握在手里了。
另一种毒药,则是急性的剧毒之药,只需要一点,就可以致人死亡。他想找机会,让李建成请李二到东宫吃饭,再直接毒死李二。
锅让李建成背!
如果成功了,就撺掇李建成发动兵变。控制住李渊、杀光李二的儿子、压制住天策府的骄兵悍将们。
等李建成将这些事情做完之后,他再让李建成“暴疾而亡”,直接夺权捡现成的。
这个计划,李元吉认为是“天衣无缝”!
在醉酒得意之余,他对身边的人说道“但除秦王,取东宫如反掌耳!”
……
李元吉以为自己在第二层,其他人都在第一层。但他不知道的是,李建成最少也比他高了一层。
因为他所有的一切行动,都在李建成的掌握之中。或者说,李元吉只是在按照李建成给他的剧本在演戏而已。
首先,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慢性毒药,如果是秦时,立刻就能判断出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有这种堪称“神奇”的毒药。
因为哪怕在一千四百年后的世界,也不存在这种毒药。
真相是:所谓的慢性毒药,是李建成自导自演的一场骗局。包括东宫的厨师长被收买,也是李建成的安排。
目的是让李元吉误以为自己已经被他“拿捏”了,这样李元吉才会不遗余力地帮自己干掉二郎,又不会对自己太过防备。
这个四郎野心勃勃,早晚是个威胁,除掉二郎后,可以趁他没了防备,将他一起干掉!
所以,李建成才针对李元吉布了这么一个局。
给李元吉一份真实的烈性剧毒,利用李元吉将二郎毒死。再借李元吉的势力搞定老李,压制天策府的骄兵悍将,最后以“毒害秦王”的罪名干掉李元吉。
这样一来,天下就是他李建成的了!
为了以防厨师长真的被收买向他下毒,李建成在东宫有一个秘密的小厨房。李建成的一切饮食,都是出自这个小厨房,厨师长提供的东西,他从来不吃。
……
而皇帝陛下李渊同志同样有自己的算计。
正所谓姜还是老得辣,李渊的算计相较李建成,还要高出一层。
毕竟是这么多年的皇帝,李渊的情报系统还是不错的。
他早就察觉到了大郎和四郎打算用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阴”死二郎,但他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如今虽然基本上被三个儿子挤兑的没有什么实权了,但是,作为开国皇帝他的威望还是足够的。
他的计划是——坐山观虎斗!
等大郎和四郎“阴”死二郎后,他就将太子和齐王的阴谋公之于众。
秦王有大功于国,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必须要有一个交代,否则天策府的那群骄兵悍将可不会答应。
此时,李渊以皇帝之名、借着“给秦王报仇”的名义,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收编天策府麾下的文臣武将。
这些人在秦王死后,正因为失去靠山、担心被太子和齐王报复而惶恐不安,绝对不可能拒绝他这个皇帝的橄榄枝。
因此,投靠他这个皇帝,是那些人的唯一生路!
收编了天策府,朝堂大权就大部分回到他这个皇帝手中。然后在除掉大郎和四郎,那他这个“无权皇帝”瞬间就会变成绝对的实权皇帝。
至于儿子,在权力面前,儿子算什么东西?
再说了,他李渊又不是只有这三个儿子。
他在当皇帝之前,他的确只有五个儿子。其中三子李玄霸早夭,五子李智云在打长安的时候,被杀了。
此时李唐的权利场上只有三个儿子在争权夺利,不是因为这三个儿子都是嫡子,只是因为其他儿子都还小而已。
在当皇帝的当年,李渊就给自己添了李元景、李元昌两个儿子;第二年,又添了李元亨、李元方、李元礼、李元嘉四个儿子;截止目前,李渊的第二十个儿子已经出生。
所以,就算李二哥仨都死了,李渊也不会为没有儿子继承皇位而发愁。而且,这些儿子目前最大的虚岁也只有9岁,不担心他们野心膨胀。
至于没有嫡子,那还不简单。到时候看重哪个,把他妈立为皇后或者把他过继给窦皇后都只是李渊一句话的事儿。
……
最后,则是处身大气层的李二了。
他虽然对李建成和李元吉准备下毒害他的具体情报没有掌握。但是,他的好哥哥和好弟弟准备对他玩阴的,直接弄死他的信息,李二是早就知道了的。
所以,面对天策府的文臣武将们的劝进之言,李二一直都表示“时机未到”。
他再等的时机就是太子和齐王先向他下手,这样一来,他才好“正当防卫”。
哪怕是“防卫过当”,不小心把哥哥弟弟都给弄死了,那些喜欢挑刺儿的士族、清流们也说不出什么来。
得国不正,便不能以正治国。
相比起他主动发动政变,干死亲兄弟夺权来说,这样可以将负面影响降到最低。成功后,治国施政的成本也不会大到难以承受的程度。
同样,早在武德七年,李二就可以在李渊和裴寂密谈后的两个时辰内,得知他们密谈的内容。李渊的权计和小心思,李二能不知道吗?
他只是引而不发罢了。
他在等,等李建成和李元吉在对他动手,给他一个光明正大的“防卫”理由。
同时,也在等李渊露出马脚。这样,他就有理由让李渊去“养老”,真正坐上那个权力之巅的位置。
最重要的是,李二要制定一个万无一失、但是影响层级、波及范围都尽量小的计划。
简单的说,最好只杀李建成、李元吉以及他们的儿子,然后让李渊老实地去养老。
其他的东西,花花草草、坛坛罐罐什么的,只要是还有用的,能不打碎就尽量不打碎。毕竟,买新的是需要成本的。
那些人才,只要一定尘埃落定,自然知道该做什么选择。
国家刚刚建立,他还有极为远大的政治抱负。需要花钱、用人的地方都很多,不能浪费!
他要的,是一个最低成本的权力交接!
……
在这父子四人的阴谋、阳谋的各种算计之下,在这武德九年,长安城这潭深不见底的水面下,愈发的云谲波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