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礼的母亲看着秦时,没有说话。
她嫁给薛轨时,薛氏这一支虽然在走下坡路,但还不算衰败。能够与河东薛氏结亲,自然也是有些出身的。
事实上,她出身河东柳氏。虽然娘家这一支,同样已经在乱世衰败了,但从小耳濡目染的见识还在。
柳氏看到秦时的第一眼就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绝对不简单!
对方身上那种淡然的气质,说一不二的口吻,都是长期身居高位、发号施令才能形成的。
而且,区区一个随从,竟连一州刺史都不放在眼里,那他的主人会是何等身份?
可是,这样一个人,为何会因为区区一碗水便给予这般大的回报?
是欣赏大郎,还是有其他目的?
比如,河东薛氏!
栽培,还是利用?
柳氏审视着秦时二人,因为紧张,手心布满汗水。
这个人,可能是儿子命中的贵人,但也可能是儿子的催命符!
如何选择,母子二人一时之间实在难以下抉择。
“民妇敢问郎君,为何?”半晌后,柳氏率先打破了沉默。
秦时轻笑,谁说古代人好骗的?能够撑过乱世,活到现在的,哪有傻子?
“世间之事,哪里有这么多的原因?你们就当我看薛郎君顺眼,或者你们今日撞了大运便是。
不过,看起来二位一时难以决断。我在龙门,还会停留几日。明日未时三刻之前,你们可以道县城的虞家客店寻我。
若是过了时辰,那便是作废了。
水很甘甜,多谢了。”
说完,秦时也不等二人答应,向柳氏拱手一礼,带着刁金径直离去了。
回去的路上,刁金看着秦时的背影,实在想不通郎君为何这般看中那个薛家小子。不仅专程到这偏僻荒村来寻他,面对那小子的无礼不仅不计较,还要带他回长安。
在刁金的视角里,此时的薛礼只是一个无礼、仗着有些武力做事不顾后果的冲动少年而已,实在没有什么亮点。
“别瞎想,那小子的事,与你无关。”秦时不用看就知道刁金在想什么,“这次回去后,我会将你调入左卫担任骑兵校尉,你自己要有个准备。”
“诺!属下多谢郎君提携,往后郎君但有所命,属下万死不辞!”刁金惊喜不已,立刻就将薛礼给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万死不辞个屁!”秦时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已经不是左卫大将军,左卫的军务我管不着,也不会有什么命令给你。
管好自己的嘴,往后这些话,不要再让我听到。你去了左卫,尽好自己的本职就是!”
“诺,末将省得了。”刁金立刻改口道。
秦时也不再多言,该说的他已经说了,剩下的就只能靠刁金自己了。
走到距离他们遇到薛礼没多远的地方,就见到周震靠在路边一株树上打盹,树干上拴着三匹马。
……
“阿娘,那人怕不是骗子吧!?”待到秦时走远,薛礼怔怔的问柳氏道。
“你觉得我们母子,有什么值得人家大老远从长安来骗的?”柳氏反问道。
“这……”
“你别看那人穿着普通,他身上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气度,你在其他人身上见过吗?”
薛礼闻言,低头回想了一下自己遭遇秦时之后的种种。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的确是被彻底拿捏了。
“没有。”薛礼摇头,“我感觉他应该是当官的,而且官职很高,亦或者有很深的背景。以他的年纪,大概率是后者。
可是,并没有听说有云姓的大家族啊?
不对,之前洛阳有个云氏,后来王世充败后投靠了朝廷,好像很受重用。”
(薛礼说的是云定兴一脉,可能有一部分读者看过《唐砖》,虽然作者也十分喜欢这部小说,但实际上云氏在唐初待遇相当厚,绝对不凄惨。